陳立群
閱讀《讀書》時我總是很愉快,今年十一期尤其令我愉快。開篇兩文分別談湘版精選世界科學名著中的兩種,這在近幾年的《讀書》上是不曾有的。我相信這有利于溝通“兩種文化”,尤其是破除文人對科學的傲慢和偏見。不過這里擬指出兩個技術性的小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關于人工智能。李紹明先生在其文章中似乎認為計算機不會犯錯誤,這恐是種誤解。T.托馬斯也有著這種誤解,結果招致專業人員批評,后來在《最年輕的科學》中指出:“電子計算機的確是以嘗試一錯誤的方式進行工作的。整個技術都基于這種方式,而不能以其它任何方式進行。”更何況當代科學已產生另一類硬件系統,人工神經網絡(ANN),具有分布式記憶(有點類似托馬斯強調的人腦一個特點:不可預料地丟失信息),不需編程序或僅需編簡單程序,通過學習而工作,而且元件部分損壞后能繼續工作或學習后繼續工作。這類系統用于識別感知、智能控制,專家系統等。這已在向人腦學習方向上邁出一大步。現仍在不斷完善。人腦不是精確的,于是有模糊性人工神經網絡;人腦不是確定性的,于是有隨機性人工神經網絡;人腦具有不可預測性,于是有混沌性人工神經網絡。總之,這類硬件系統的突出特點是在沒有編程序的條件下通過錯誤來學習。
第二個是關于翻譯。吳忠超先生談的《皇帝新腦》不知是否是TheEmperorsNewMind:Con-cerningComputers,Minds,andtheLawsofPhysics(R.Penrose,OxfordUniv.Press,1989)的漢譯本?如果是,則mind譯為“心靈”或“思想”似更合適。如上海譯文出版的D.H.Hofstadter等的奇書TheMindsI便譯為《心我論》。在Penrose書開頭和結尾處,最大型的計算機無法回答小孩提出的關于其感覺如何的問題,足以說明“電腦沒有精神,沒有意識,沒有智慧,更沒有自由意識”,總之,沒有心靈和思想。但它能計算,能做邏輯判斷,似乎還有點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