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澤林紙婚一年沒有過完就離婚了。從民政局拿著綠本出來的時候,那個辦證的小姐說:“我好像剛給你們辦過結婚證。”我說:“對,那是春天的時候,你穿著薄紗的裙子瑟瑟發抖,我還說你怎么這么怕凍?”然后 關切地問:“怎么,他有外遇?”周澤林瞪了她一眼說:“你才有外遇。”
沒想到我們這么合不來。也難怪,認識幾個月就結婚的人下場這樣就不錯了,周澤林單位里等著人房子,這是最后一批福利分房了,他急于想找個人結婚,而我萬念俱灰,李路明一個人去了澳大利亞,我不去結婚,還能做什么?
本來就各懷著鬼有胎結婚,我們住在一起時,早晨醒來我總是看他好久,咦,這個人是誰?怎么了想不清楚。可憐的是,架都懶得吵,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我提出離婚的時候周澤林根本沒有驚訝,只是說委屈你了。也是我為他掙到三室一廳的房子,省了二十多萬,所以,存折里的錢全歸了我。我沒有客氣,理的應當地拿了就走,對這所大房子,半點留戀也沒有,因為,根本不是我的。
公司同事知道我離婚了,紛紛上來說,怎么,感情不和?不生孩子?他有外遇?你知音?猜了個亂七八糟,我拿出口紅涂在嘴上,什么也不說,這樣的故弄玄虛我會,至少,我不做讓人可憐的秦香蓮,他們以為這是哪個社會,女人離了婚,應得死就得上吊?傻瓜才會。
然后我給密兒打電話,第一句就是:“祝賀我吧小姐,我自由了,離婚了。”好哇地叫了一聲:“真的嗎死鬼,早你別給自己上套,你不聽,怎么樣滋味不好受嗎,還是當個自由人吧,我們又可以鬼混了,今天晚上在‘自由人’酒吧我等你,有一個你挖肉補瘡奢,帥哥啊”我說:“好好好,他要帥才怪,你能給我留著。”我和密兒,從小死纏爛打在一起,知已知彼,這是一典型的不婚族,最討厭的事就是結婚,她說,誰結婚誰就是傻瓜。
我一進酒吧里就看到密兒花枝招展的站在吧臺那兒,這邊是一個英俊的男人,果然帥,我走上前去,密兒說:“才女來了,快,這是蘭生,最欣賞你寫的那些淫詞濫調,也是酸文假醋的好一類,你們談吧,我去和好個吉他手聊聊去。”
然后我和蘭生說起了文學。天啊,我們和比賽一樣說著人名,比著誰看過的書多,真他媽無聊啊,好像80年代的文學青年一樣,正眉飛色舞地說著,我一回頭,卻看到了周澤林。
他也看到我,看得出來,他正在談生意。周圍幾個外國人,然后他走過來,很親切地說:“過得好嗎?”
我很客氣:“謝謝,很好。”因為夫妻做不成,也不至于反目成仇吧,至少,我們沒有財產的事打得頭破血流,我們離婚一個月,人們還不知道,所以,我一向覺得,婚離了,朋友還是要做的,況且,周澤林人不錯,只是和我性格不對。
“這位是?”蘭生問。周澤林伸出手去:“小蝶的前夫,如果你追她,請以后好好待她。”我氣得血壓都快高了,這是說的什么,有他什么事啊?而蘭生說:“我知道我知道。”
我拿起包,扭身就走了,剩下兩個大男人。都自以為是,好像與我有多少關系似的。
半夜,我給周澤林打電話,純粹的惡意騷擾,我警告他:“請你以后別管我的事行嗎?我知道你是我前夫,那是我一失足成千古恨,我的事不用你管,特別是我打什么樣的男人,與你無關。?”
周澤林解釋:“我是為你好,現在男人都多壞啊,一不小心上了賊船了,讓我多心疼啊。”我氣得摔了電話:“請你好自為之吧,你打什么樣的女人我保證不管。”
蘭生真的約我,說被我的才華所吸引,我冷笑一聲說:“你別損我了,當一個男人實在沒有詞語可以夸獎這個女人時才用才華來夸她,我寧愿是個小狐貍胚子,我寧愿是秦淮河邊琴棋書畫樣樣好、容貌妖嬈的小歌妓。”蘭生嚇壞了:“原來人的密兒一樣,我以為你這樣的人可以當賢妻良母的。”我嘻嘻地笑起來:“天啊,原來這小子在打賢妻良母,像我的密兒這樣的人,最不適合的角色就是賢妻良母了。”再見密兒說:“好小子,我終于明白你為什么把帥哥讓給我了,多無聊的一個人啊。”
一次和密兒逛街,在巴黎春天試衣服,忽然看到了周澤林,再看,旁邊還有一個女人,穿著艷粉的裙子,我指給密兒看,密兒說:“她的乳房是假的,還有妝太濃,還有,她好像是做小姐的,人的前任老公怎么這么沒水準?”說著,她看了我一眼,“我真不明白你當初怎么和他結婚?”
我氣得不行。周澤林這樣下去豈不是丟我的臉,畢竟我們做過夫妻。我們走過去,看那小姐試穿一件透明裝,密兒說:“要不你了試試?”我撇了一下嘴說:“你說得出來,這種衣服,是在夜總會穿的,我又不 小姐。”然后我看到那個女人和周澤林的臉都像苦瓜一樣,從商場出來,我樂得喘不過氣來,我和密兒,最擅長的事就是演雙簧,一紅一黑,保證把戲唱好了。
周澤林把電話打到我單位。“李小蝶”,他叫我名字,惡狠狠地“你知道嗎?凝露是從美國回來的,人家讀了哈佛的,全讓你攪黃了,你是不是還愛我啊,我不怎么駙這么醋意翻天?”
我急忙解釋:“不不不,我只是不想讓你附入深淵,打這種三高女子,她用法語罵你,你還以為說愛你,還有,人看她那張臉,有克夫相,人事業正旺,我怎么忍心看你被這樣的女人拖下水,畢竟我們夫妻一場。”
我說得字正腔圓、理直氣壯,因為全是為他好啊。第一次,他氣得摔了電話,給我最后一句是:“離婚了,讓我們各奔東西吧。”
他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明白緣分盡了就是盡了,再糾纏也是無聊,所以,再看到我的別的男人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裝作不認識,而我也十分自覺,他懷中有再艷的女子,與我無關,因為離婚了,我們就不再是糾纏的男男女女。
這樣的關系,透明而清澈,我喜歡,一年后,我參加周澤林的婚禮,備了一個大紅包,還送了鴛鴦被,好里面,是我真真切切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