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是人生一大喜事。然而厭倦了四處漂泊.渴望家的溫暖的大齡青年廖志國做夢也沒想到,費盡周折娶來的新婚妻子竟是”精神分裂癥”患者,
屈辱、憤怒,使得廖志國寢食難安,苦不堪言。在領取結婚證的第二天,他便與妻子分居,形同陌路。
2002年9月20日,身心疲憊、羞憤難忍的廖志國向妻子張春花出生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訴,請求法院判令與張春花的婚姻無效,并提出精神賠償要求。說起一年多來為解除無效婚姻所付出的種種辛酸痛苦,廖志國一言難盡,感慨萬千。媒人穿線,跨省相親
廖志國是江西省全南縣人,今年32憑著裝修手藝在廣東、北京等地打工謀生。他父母均為退休職工,家境在當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了。廖志國雖然個子不高,相貌平常,但在婚戀上卻頗為“挑肥揀瘦”,很多人為他介紹過對象,但最后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眼看已是三十而立,婚姻大事仍是”天上星,水中月”,自然成了父母兩人的一塊心病。
后來,一個熱心朋友給他介紹了一個女孩。得知對方是個農村姑娘,廖志國心里多少有些想法,但考慮到自己年齡漸大,優勢不再,只得退而求其次。 2001年2月4日,廖志國與年僅21歲的張春花見面。張春花雖不是什么大美人,卻也長得白白凈凈,清純可人,算得上標致姑娘了。何況對方年齡比自己小11歲。見面后,廖志國反而有些顧慮,但聽說對方并不嫌棄,他便不再猶豫,把親事定了下來。見面時,他按照習俗,給了女方家1600元見面禮,雙方算是認同了這門親事。但在交往時,他發現張春花的舉止有些怪異。比如,看到鄰居晾曬的衣服,她就會一一摸遍,當他外出打工給她打電話時,她在電話里極少說話,大多數時間由其父代說……但這些并沒有引起戀愛中的他過多的警覺,他以為這只不過是對方生長在鄉下,見識少,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的緣故。
由于廖志國正在北京打工,在家時間短,因此兩人沒有像戀人那樣花前月下。雙方第一次見面后僅幾天,廖便匆匆回到北京繼續打工。虛假婚檢 蒙混過關
2001年7月,廖志國的父親抱孫心催促兒子回家成親。但因為還沒什 么感情基礎,廖志國不是很積極。女方父親屢屢催廖家趕緊決斷。其實,長期漂泊在外的廖志國內心也很想早點成個家.經對方如此一說,便顧慮全消,決定同張春花結婚。2001年8月15日,雙方到男方所在縣指定婚檢部門婚檢。該婚檢部門出具的婚前醫學檢查結果是 1.指定傳染病無,2.有關精神病無,3.嚴重遺傳性疾病無,生殖系統疾病: 無。醫學意見 可以結婚。
同年8月18日,雙方到男方居住地所在的鎮民政所領取了結婚證。第二天,張春花回到了娘家。
但是,早在領取結婚證之前,廖志國隱隱覺得張春花不大正常。婚前他與張春花同住的一周時間里,發現張春花常常整日不說話,通宵達旦地看電視,半夜忽然鬧著要洗頭等等怪異舉動,這些行為與正常人格格不入。張春花在領取結婚證的第二天就吵鬧著要回娘家。四天之后,張春花返回廖家,一見面就莫名其妙地沖著廖志國嚷道“我們離了,就把電視機砸了,”一頭霧水的廖志國以為自己有什么事得罪了妻子,便耐著性子想著法子勸解,但她卻忽然閉口不語了。搞得廖家人不知所措。當日中年,張春花的母親趕至廖家。張春花卻似陌生人般看著母親毫無表情。見狀.張母便說按照當地習俗,結婚的女兒初一、十五是不能回娘家的,女兒回家是中了邪的緣故。但廖家人根本不信這個荒謬的解釋。廖母斷定這女孩子肯定有問題,于是.張春花只好回娘家居住。
張春花的舉止怪誕和反常,引來周圍鄰居的議論紛紛,也使得廖家人更加警覺。他們托人打聽張春花的情況,得知張春花在2000年12月在江西贛州市某醫院(精神病院)看過病,診斷為“精神分裂癥”,而且張父還分別于2001年2月24日和同年8月30日(正好是與廖談戀愛及結婚這段時期)到該院為女兒拿藥治病。8月30日,張父在醫院里還對醫生說”未能堅持服藥,近十天來又發了……”(醫院病歷上有此段話的記載)
真相大白,原來自己娶來的新婚妻竟是”精神病患者”,這不啻為晴天霹靂,羞憤似毒蛇般吞噬著廖志國的心。四處申訴 辛無果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廖志國娶了個“瘋妻”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在四鄉八鄰傳得沸沸揚揚。此時,廖志國感到天塌地裂,整日閉門不出。家人更是唉聲嘆氣,愁云慘霧籠罩著廖家。
想到自己一輩子會與一個精神病患者同居一室,白頭偕老,廖志國不寒而栗!別人的異樣眼光、風言風語讓他心如刀割,無臉見人。而女方家的欺騙行為更讓他心氣難消,
然而,廖志國知道事已至此,一味地怨天尤人無濟于事。自己與張春花雖無“一日夫妻,百日之恩”,但也不想與女方反目成仇、大動干戈,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知道精神病遺傳的可怕后果,那不光是害了自己,還會禍及后代啊,他與女方家協調解決此事,向女方家提出,廖志國與張春花的婚姻無效,女方退還6900元禮金的一半。但女方父親稱自己的女兒沒有得過精神分裂癥,雙方離婚可以,但自己從來沒有拿過男家的 6900元禮金。廖家當然耿耿于懷。但如果是”離婚”而不是”婚姻無效”的話,那就意味著非但禮金要不回,女方還可能會再分他的家財,那就真是折了夫人又損了兵.廖家當然不會同意這種解決辦法。
此路不通,廖志國決心靠自己的努力來解除不幸的婚姻。他辭了工作,背著一大包資料證據.頂著烈日寒風,踏上了漫漫上訴路。盡管有思想準備,但他還是沒想到.這條路走得是如此艱難苦澀。
口說無憑,廖志國通過各種關系在贛州某醫院掌握了張春花婚前在此看過精神病、婚后張父仍在該院代女就診拿藥的證據。
從未打過官司的廖志國為了熟悉法律知識,先后到過江西省司法廳法律援助中心。團省委、省婦聯維權部等詢問咨詢。經常愛看中央電視臺《今日說法》節目的廖志國還向該欄目主持人張紹綱、撒貝寧、肖曉琳寫信反映了自己的遭遇,并希望他們能為自己“指點迷津”。
2001年9月5日,廖志國以婚檢部門瀆職,婚檢時間不到位,沒有檢查出張春花的病情,應該負主要責任為由,向所在縣法院起訴,請求法院宣判某婚檢部門對其與妻子張春花婚前醫學檢查證明無效,并要求該婚檢部門賠禮道歉,訴訟費由該婚檢部門承擔。同月10日,法院下達民事裁定書,認為廖要求確認婚前醫學檢查證明無效的訴訟請求不屬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圍,不予受理。此后數次,廖志國向有關部門請求辦理婚姻無效,但對方均以無前例、沒有具體實施細則,不好操作為由拒絕。反目為仇 法庭相見
四處碰壁,讓廖志國“頭破血流”。看來只有同女方家打官司這條路了。 2002年9月23日,廖志國向其妻張春花所在出生地人民法院起訴,要求宣布原告與被告的婚姻無效,被告還給原告禮金6900元人民幣,賠償原告精神損失3000元人民幣,誤工費5000元人民幣,本案訴訟費用等應由被告承擔。女方在事實上故意隱瞞精神病情,給他造成誤工損失和精神傷害,應給予他一定賠償。
2002年10月16日上午,法庭公開審理此案。法庭分兩階段審理此案,一是婚姻問題,二是財物(禮金)糾紛問題。雙方有關親屬參加了旁聽。法庭上,廖與張相對無言,形如陌路人。盡管張春花穿戴整齊,看外形確實難與“精神病患者”聯系在一起.但不久,她就露出了”馬腳”。她坐在被告席上,不到一會兒雙手就拿著被告牌來回玩弄,間或還用手去撥弄父親嘴上的胡子,并不時旁若無人般走出法庭,舉止行為同樣讓人難以理解。
法庭上,雙方各執一詞,辯論激烈。針對原告的陳訴及起訴事項,被告張春花的父親辯稱”女兒的婚姻完全合法有效,因為女兒確有病,但已治好,與原告結婚時,原告來我家住過一個多星期,他知道我的女兒沒事才會去結婚。女兒的婚事是原告要求的,兩 相情愿……”
當廖向法庭出示有贛州某醫院的診斷復印件證明張春花患有精神病,而且婚后也未治好的有關證據時,張父開始語無倫次,一會兒說自己看不懂那診斷病歷復印件,接著又承認自己在2000年帶女兒去贛州某醫院看過病,但具體什么病居然不知道。
審判長宣布,本庭已于10月14日派法官到贛州某醫院調查,醫院對張春花的疾病診斷是患有精神病,廖志國提供的有關證據經核對與原件無異,合議庭認定張某患有精神分裂癥。當原告向法庭提出要求被告方提供張春花現在已經治好的證據時,張父的辯白非常蒼白 原告沒有權利叫我拿證據,結婚是他們自愿的,我沒有這方面的證據……
至此,判斷該婚姻是否有效的關鍵便是張春花的精神病現在是否已經治好,按照法律規定的”誰主張,誰舉證”原則,原告方拿出了張春花在2001年8月 30日(婚后)還去看病的病歷證據證明張春花的精神病在婚后尚未治好。為此,被告方也得拿出張春花已經治好的證據。根據舉證規則,法庭要求被告方在11月 6日向法庭交來證明張春花的精神分裂病癥已經治愈的相關證據。
此時,一直在法庭上默不做聲的張春花突然說 ”現在已經正常了,干嗎還要出證明,””要男方出錢,”張父氣呼呼地說。禮金問題 雙方再戰
法庭審理進入財物(禮金)糾紛階段,雙方再掀波瀾。廖志國陳訴 2001年8月9日,原告與其父親在介紹人的陪同下來到被告家,給了對方禮金6900元。
當法庭詢問原告是否有開了給禮金的紅單時,原告說沒有,但卻稱有錄音證明。原來,在發現女方有點不對勁時,廖家便多了一個心眼。
在廖志國領取結婚證的第二個月的一天,廖志國就來到介紹人家里,談起當初給女方家禮金一事,并對當時的談話內容用隨身攜帶去的小錄音機暗自錄了音。此次談話涉及了禮金一事。
庭上播放了該錄音,但由于介紹人講的是地方方言,加之是暗錄,錄音聲質不清,很難聽懂其具體內容。庭審中,原、被告對該錄音帶音色不清,內容不能聽清楚問題未提出鑒定請求。
由于雙方爭執不下,為此原告代理人提出,當初男方給女方家禮金時,介紹人在場,法庭可讓介紹人出庭作證。當法庭詢問原被告能否就婚姻財物一案進行調解時,原告表示有誠意調解。但被告監護人卻表示拒絕。舉證不能婚姻無效
開庭時間原本定于下午3時,但因關鍵證人介紹人遲遲不到庭,經與原告方協商同意之后,法庭決定遲緩時間開庭。但一直等了兩個小時,證人仍沒露面。
近五時,在原告方提出質疑時,法庭終于開庭。當審判長詢問被告張春花的法定監護人張父是否能提供出其女兒精神病已經治好的證據時,張父卻指著坐在被告席上的女兒說“女兒就坐在這里,精神狀況很好,這就是證據。”
由于被告方在規定的時期內拿不出能證明張春花的精神病已經治好的有關證據,故此.法庭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第十條(三)項之規定,當庭判決廖志國與張春花的婚姻無效。關于原告要求被告退還禮金之請求,由于關鍵證人介紹人當日沒到庭,法庭還須進行調查,故未能對此當庭作出判決。聽到法庭的判決,一年多來為解除不幸婚姻痛苦而四處奔波的廖志國終于如釋重負,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悲喜難言的笑容。
他說在異地打官司能嬴,說明法庭是站在公平立場上的,法律是公正的。但遺憾的是,他仍要為討回禮金進行奮斗,更不能對瀆職的婚檢部門追究責任。一想到這里他就不寒而栗 如果婚檢部門連一個瘋人都檢查不出來,那么天下會有多少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