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子成龍是天下做父母者常有的心愿。正讀高中的兒子學習成績突然下降了,父母為弄清原因,不惜重金雇人跟蹤兒子,由此引發了一場親情大戰……
千方百計,阻止當年“悲劇”在兒子身上重演
陳玉強、許華夫婦而今都已年過不惑,可近些日子他們不斷在煩惱中回顧當年的早戀時光。原來,他們正讀高中的兒子最近成績下降了,夫妻倆非常擔心兒子會重蹈自己中學時代的覆轍。
當年的陳玉強和許華可謂青梅竹馬,從小學到中學,不僅同班,而且同桌。初三那年,情竇初開的陳玉強給許華寫了一封情書,對他一直懷有好感的許華默默地接受了。從此,兩人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高二時,他們再也控制不住情感的誘惑,偷偷單獨約會。他們沉浸在初戀的甜蜜中,整天就想著兩個人在一起,再沒有心思聽講、做作業。過去,陳玉強的成績在班里總是在前三名,許華也屬于中上游。可自從談了戀愛后,他們的排名越來越靠后。
1980年,陳玉強和許華參加了高考,但雙雙落榜。他們的家長都希望他們能復讀一年,可是,陳玉強和許華早就不想讀書了。無奈之下,雙方家長只得放棄了這個念頭。陳玉強和許華一起進了北京一家化工廠,做了工人。
1986年,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1年后,可愛的兒子降臨了人世。陳玉強給兒子取名陳遠程,希望兒子將來能有遠大前程。
在越來越重視知識和學歷的社會,陳玉強和許華的處境越來越不妙。廠里陸續來了許多大學畢業生,甚至還有研究生,可他們只有高中學歷,在廠里只能干最低層的工作。每天累得要命,身上充滿了汗臭味。1995年,廠里的效益越來越差,陳玉強和許華又遭遇了雙雙下崗的打擊。每月幾百元下崗金,怎么生活、供兒子上學啊。于是,夫妻二人只好到處去找工作。但由于他們學歷低,又沒有技術專長,沒有單位肯要他們。結果,陳玉強好不容易才在朋友的介紹下,進了一家裝修公司,許華則做起了小時工。
這時,他們才深感知識的重要,為當初自己只顧談戀愛而影響了學習、沒有考上大學而后悔。他們覺得,如果當年上了大學,今天的命運就不會如此慘淡。可是,后悔已經晚了,只能認命了。為此,他們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兒子身上,發誓一定要讓兒子考上大學,將來繼續念研究生、讀博士,他們不想讓兒子再吃自己吃過的虧了。
好在兒子非常懂事和爭氣,從小就顯得比同齡孩子聰明,兩歲就能做加減法、3歲就能背100多首唐詩。上了小學后,兒子在班里的成績都是拔尖,深得老師的喜愛。2002年8月,兒子又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北京一所重點高中。能考入這所高中,等于一只腳已經邁入了大學的校門。因此,陳玉強、許華夫婦整天樂得嘴都合不攏了,兒子成了他們的驕傲。
然而,進入高一的下半學期后,陳遠程的成績卻有所下降。陳玉強夫婦急壞了,以為兒子太累了身體吃不消,就變著花樣地給他補充營養。他們還不惜花錢為兒子請家教,以為這樣兒子的成績就能提高上去了。
可是,該想的辦法都想了,兒子的成績仍不理想。一天,陳玉強夫婦找兒子談話,問他到底是什么原因。兒子說:“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上高中后壓力太大了。我越想考好,就越是不行。”陳玉強和許華覺得兒子的解釋太牽強附會,如果說有壓力,那第一學期為什么成績不下降?會不會另有原因?
一天早晨,許華在兒子的床下發現了一條帶有精斑的短褲。她好像突然得到了啟示,就對丈夫說:“咱們兒子會不會早戀了?他現在正處于青春發育期,最容易發生早戀了。”陳玉強覺得妻子分析得有些道理,否則,怎么解釋兒子成績下降的原因呢?肯定是因為早戀而分散了精力。
想到此,陳玉強真想好好地訓斥兒子一頓。許華勸他說:“咱們得講究方式方法,否則,兒子正處于逆反心理最強的時期,弄不好事情會更糟。因為咱們當年就有過早戀經歷,兒子若拿它反擊,咱們就沒說服力了。再說,如果兒子沒有早戀,咱們不是冤枉他了嗎?”陳玉強問:“那怎么辦?”許華想了想說:“對了,我前一段聽人說,有人花錢雇人跟蹤孩子,看他每天干什么,和什么人接觸,這樣不就可以掌握兒子的底細了嗎?”
“花錢雇人跟蹤?這合適嗎?要是兒子知道了怎么辦?”陳玉強有些猶豫。許華說:“悄悄跟蹤兒子發現不了。再說,這也是為了兒子的前途著想,也是出于無奈啊。如果不搞清原因,我吃不下睡不著啊。萬一兒子真的早戀,或者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不就毀了嗎?那咱們的全部希望就都破滅了。”陳玉強說:“好,為了兒子,就照你說的辦。”
兒子發現被跟蹤,堅決反擊
2003年9月的一天,許華的高中同學聚會,大家各自談起了自己的孩子,也都為孩子的教育問題而頭疼。楊明說:“我女兒現在什么話也不跟我們說,整天神神秘秘的,我都快急瘋了。”張嵐說:“你為何不雇個人悄悄調查她呢?前一段時間我兒子也不太正常,我雇人跟蹤他,結果發現他天天出去打游戲機。后來,我每天嚴格控制他的時間,他才重新安下心學習,成績也上去了。”
許華一聽,急忙問:“我也正為兒子成績下降發愁呢,你是從哪兒雇的人?要價高不高?”張嵐說:“也是朋友介紹的,他叫馮建民,人挺誠實、肯干的。”許華說:“那你把他介紹給我吧,我想雇他。”張嵐說:“沒問題,我把他的電話給你。”
第二天,許華就打通了馮建民的電話,并和丈夫一起與他見了面。雙方談妥馮建民負責跟蹤馮遠程在家之外的所有活動,將他每天都干了什么詳細地記錄下來,有必要的話則進行拍照和錄音。跟蹤時間為半個月,費用是2000元,先付一半定金,半個月后如果滿意再付另一半。雙方簽了一份合同書,許華將1000元交給了馮建民。雖然陳玉強和許華經濟上很緊張,2000元幾乎相當于他們兩個月的收入,實在是一筆重金。可一想到兒子的前途,他們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從此,陳玉強和許華每天晚上都焦急地等待著馮建華的電話,看他跟蹤兒子有什么結果。很快,信息反饋回來了。第一天,馮建華告訴他們,陳遠程出了家門后徑直去了學校。中午在學校吃完飯后,與同學們在操場上踢球。未見異常。
可是,第二天的反饋卻讓陳玉強和許華的心提了起來。馮建華說,陳遠程中午吃完飯后去了網吧,直到快上課了才出來。第三天,陳遠程下午放學后又去了網吧,待了兩個多小時,馮建華悄悄地跟了進去,發現陳遠程在玩游戲,他偷拍了陳遠程上網時的照片。
陳玉強和許華一聽兒子竟然去網吧玩游戲,氣不打一處來。他們想:“如果兒子真的沉溺于網絡游戲,那考大學可難了。”怎么辦?夫婦倆商量來商量去,決定還是別直接挑明,兒子已經16歲了,應該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他們決定旁敲側擊。
那晚,許華洗好水果端進兒子的房間,趁機問:“遠程,你們同學有沒有喜歡上網玩游戲的?”兒子說:“有啊。”許華心里一驚:“那你喜歡玩嗎?”兒子說:“當然喜歡。不過,我沒有那么多時間,也沒有條件。”許華說:“兒子,上網玩游戲一點好處都沒有,會嚴重影響學習的。我曾經聽說,有的人因為上網玩游戲,幾門功課都不及格,還從家里偷錢去上網。遠程,你可不能學他們啊。”兒子說:“媽,您放心吧,我怎么會干這種事呢!”許華說:“可我聽人說你經常去網吧玩游戲?”陳遠程急了:“誰說的?好了,我要復習功課了,您先出去吧,別煩我了。”
兒子沒承認上網玩游戲的事,這讓陳玉強和許華心里更加不安。他們覺得,兒子心里有鬼才會遮遮掩掩,他過去一定經常偷偷去網吧,所以才導致成績下降的。看來,真得采取些措施了。于是,他們每天晚上都要盤問給兒子的零花錢是怎么用的,在經濟上采取了更嚴格的管理措施。
幾天后,馮建華的電話令陳玉強和許華差點跳起來。馮建華說,陳遠程每天早晨都要去接一個叫肖倩倩的女同學一起上學,下午又送她回家。他們一路上有說有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天啊,夫妻倆頭一下子大了: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兒子果然早戀了!
他們決定一起和兒子好好談談。那天晚飯后,兒子剛要進自己房間,陳玉強叫住了他。陳玉強對兒子說:“遠程,我和你媽媽一直都認為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你也是我們的全部希望,你可千萬不能做糊涂事啊。”陳遠程莫名其妙地問:“我做什么了?”許華摸摸兒子的頭說:“你已經上高中了,應該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學習上,千萬不要早戀啊。有多少好孩子都是因為早戀而葬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有的甚至還犯了罪。兒子,你可不能讓我們失望啊。”
陳遠程望著父母,說:“誰說我早戀了?是誰造的謠?我不早說過嗎,我的目標是讀博士,你們不要疑神疑鬼了。”許華問:“你真的沒有早戀?那你和你們班的肖倩倩是怎么回事?”陳遠程不耐煩地說:“最近你們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一會兒說我上網玩游戲,一會兒說我早戀?為什么這么不信任我?哪有你們這么做家長的,硬往孩子的頭上扣屎盆子。如果我說的話你們不相信的話,那我就什么也不說了。”說完,陳遠程轉身走進自己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
從此,陳遠程回到家再也不愛搭理父母,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也不讓陳玉強和許華進去。為此,陳玉強和許華急得焦頭爛額。
出走風波后,家庭“難題”終得解決
為了證實馮建民的話,許華有一天早晨還專門悄悄地跟在兒子后面,確實發現他去了肖倩倩家,并和她一塊去上學。夫婦倆一時沒了主意,兒子根本不愿意和自己交流,去找老師吧,又怕給兒子在學校造成不好的影響。一轉眼半個月時間過去了,一天晚上,馮建民打電話來,說任務已經完成了,希望將自己手里的底片和錄音帶交給陳玉強夫婦,并按照合同得到另一半酬金。陳玉強和許華對馮建民表示感謝,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誰知,馮建民與父母的對話讓陳遠程聽了個真真切切。原來,那天電話鈴響后,父母接起電話就急忙將房間門關上,還壓低了聲音。一直對父母最近的行為有懷疑的陳遠程覺得不對勁兒,就悄悄地拿起自己房間串著線的電話分機偷聽他們的談話。他這才知道,原來父母居然花錢雇人跟蹤自己。他想:“怪不得這些日子他們一會兒說我上網玩游戲,一會兒說我早戀的。他們只聽信別人的話,卻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我整天處于別人的監視之下卻渾然不知,這是對我自尊心的極大傷害,也是對我人格的污辱。”
陳遠程氣憤地沖進父母的房間,說:“剛才的電話我都聽到了,你們太過分了!告訴你們,我不是你們的私有財產,你們這樣對待我是不道德的,也是違法的。如果你們再這樣做,我就去告你們。”陳玉強和許華愣了,一向對父母非常尊敬的兒子居然敢這么對他們說話,許華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給了兒子一個耳光:“你給我滾,你不是我的兒子。”
陳遠程捂著發燙的臉,轉身回到自己房間。第二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樣去上學。可是,晚上卻再也沒有回來。陳玉強和許華到學校、同學家里到處去找,可誰都不知道陳遠程去了哪里。
陳玉強和許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在兒子的床上發現了一封信。他們急忙打開,只見上面寫道:
爸爸、媽媽:
我走了,你們別找我,我不會再回來了。感謝你們對我的養育之恩,但我實在無法忍受你們的做法。你們冤枉了我,也極大地傷害了我。現在,我把所謂的上網玩游戲和早戀的真相告訴你們。那天,老師留了一個作業,需要上網查資料。可是,咱們家沒有電腦,我只好去網吧。但卻被你們認為我經常上網玩游戲。
前段時間,我們班的肖倩倩經常遭到校外一幫小混混兒的騷擾。因怕她出意外,老師要求班里男生每天接送她上下學。因為我住得離肖倩倩家最近,個子又長得高,老師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本來,我因此事還在學校受了表揚。沒想到,你們卻硬說我是早戀。整天生活在你們的猜疑中,我真的夠了。我知道你們是怕我學壞,因為我的學習成績下降而著急。但我就不著急嗎?我每天拼命地學習,就是為了讓你們高興,但不知為何成績就是上不去。難道這是我的錯嗎?你們為什么不多替我考慮考慮?我活得容易嗎?
看了兒子的信,陳玉強和許華不禁后悔萬分。自己好心辦了壞事,竟然將兒子逼得離家出走了。兒子身上沒有錢,又從未一個人出過遠門,要是出了意外可怎么辦?陳玉強夫婦越想越害怕,連夜到派出所報了警。
次日晚,警察在北京站找到了又餓又困的陳遠程。見到一夜之間顯得消瘦了許多的兒子,陳玉強和許華沖上前,抱著兒子痛哭起來:“是我們不好,冤枉了你。遠程,跟我們回家吧。”陳遠程望了望父親,又望了望母親,輕輕點了點頭。
通過這場離家出走風波,陳玉強和許華認識到自己對待孩子的方法不對頭,就去請教了教育方面的專家。專家告訴他們,應該多和孩子溝通,真正了解他成績下降的原因。這樣,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在孩子成績下降找不到外在原因的情況下,可以帶他去看心理醫生,尋找一下有無內在精神因素的影響。
回到家,陳玉強和許華心平氣和地和兒子進行了一次談話,兒子也第一次把自己內心的苦悶告訴了他們。他說,高一第二學期時,班里換了兩位老師,他很不適應新的教學方法。另外,他看到別的同學的成績超過自己后,自信心受到了影響。加上被老師批評、同學嘲笑,他就更感到壓抑了。陳玉強問兒子:“我和你媽媽也不太懂,咱們去找心理醫生咨詢一下怎么樣?”兒子說:“可以。”
不久后,陳玉強帶著兒子來到北京某少年心理咨詢中心,就兒子的情況進行了咨詢。在心理專家的指導下,陳遠程漸漸從自卑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現在,他的學習成績已經開始提高,他有信心在高二時進入班里前5名。看到兒子終于又開開心心的了,陳玉強和許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