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副局長、刑警大隊長胡民接到報案后,帶領隊員立馬趕到現場:死者——他的好友江濤仰躺在床上,雙目圓睜,死前似乎經歷了十分痛苦的掙扎,但是臥室里沒有發現丁點兒他殺或者自殺的蛛絲馬跡。江濤曾經有過心臟病病史,三天前還因此住過醫院,現場勘查初步斷定是他突發心臟病死亡。憑直覺,胡民認為事情并非這么簡單。他轉到客廳里踱著方步,幾分鐘后目光突然落到江濤的妻子身上——看到她因抽泣、雙肩不停聳動悲傷的樣子,他嘴巴動了動,幾次欲言又止。
胡民一聲不響重新回到臥室。就在他走進臥室轉身回頭的一瞬間,江濤的妻子同時也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偷偷瞥了他一眼。這瞬間即逝的一瞥,卻沒有逃過胡民的眼睛。
江濤的妻子叫曉雯,跟丈夫在感情生活上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在她身上還和別人濺起了不少的浪花。不過,胡民暫時沒有看出江濤的死和她搭上關系。江濤猝死時她也不在現場。在沒有找到證據之前,胡民仍然不露聲色。
沒多久,胡民在江濤的書柜里發現了一張放大照。這是一張12寸的放大照片,照片上并排站立著三位英俊少年:江濤、胡民和黃華。三位少年出生在同一個貧窮的小山村,一起考上大學。這張照片就是他們同時拿到大學錄取通知單那天合影的放大照。原先的合影為2寸的小照片,每人一張?,F在這張放大照看上去好像是昨天剛從照相館放大拿回家的,江濤還來不及掛上適當的位置呢。
懷疑上江濤的死因直接跟這張放大照有關,胡民的潛意識里僅僅是靈光一閃。
胡民打發走其他隊員,他一個人留了下來。
“曉雯,”胡民拿著放大照走到這位善于偽裝的女人身邊,“江濤生前跟你說起過這張三人合影嗎?”
曉雯抬起淚眼兒,搖搖頭,說:“沒有?!?/p>
“上個星期江濤在照相館放大過一張三人合影,應該就是這張放大照吧?”胡惶謾!比緩
民想驗證一下自己的判斷,便甩了甩手中的放大照,但他在問話中卻埋下了伏筆。
曉雯眼睛眨巴了一下,似乎有點激動地答道:“對,就是這張放大照!”
沉默了一會兒,她又問:“這跟他……有關系嗎?”
“隨便問問。”胡民嘴角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曉雯低下頭,暗地里揣度著刑警大隊長的用意。
胡民說:“我和黃華、江濤每人手里都有一張同樣的2寸三人合影。這是我們三人的秘密。我們曾經發過誓不能對任何人公開這個秘密。江濤是一個守信用的人,我也知道他不會違背。”曉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但她還是強裝鎮靜。
“那年合影的時候,我們給自己定了一個奮斗目標:有朝一日出人頭地了,一定要把這張合影放大掛到住房最顯眼的地方。這個奮斗目標實在是太幼稚好笑了,幸虧我一直沒有這樣做。但是江濤卻深受其害,從畢業分配工作,至今還是一個小職員,因為不得志,以至于患上了心臟病。上個月據說他將要升任辦公室主任,他做夢也想像黃華一樣撈個一官半職?!?/p>
黃華眼下是胡民的頂頭上司——公安局局長。
“可是上個星期這個辦公室主任卻讓別人搶去了。那天,江濤在街上碰見我,他手里拿著那張三人合影的放大照,說他這一輩子恐怕無法出人頭地了,然后當著我的面氣憤地將它撕了個粉碎……”胡民頓了頓,觀察著對方的變化,他看見了對方內心的恐慌,“結果他心臟病復發,住進了醫院?!?/p>
聽到這兒,曉雯終于明白胡民繞了一個大彎子。
“曉雯,”胡民繼續說,“江濤放大的三人合影其實已經不復存在了??墒牵銊偛诺幕卮饏s欺騙了我?!?/p>
“沒、沒有……”曉雯方寸大亂。
“我懷疑你隱瞞了江濤死因的真相?,F在,我手里這張放大照是你昨天從照相館放大拿回來的。”胡民嚴肅地盯著對方,“你得跟我說實話?!?/p>
“不、不是我?!睍增┙Y結巴巴地辯解。
“撒謊!”
“我……”
“你早就從黃華嘴里得知了我們三人之間的秘密,并且常常利用它挖苦江濤?!?/p>
“……”
“這張放大照則是黃華的主意!”
面對胡民的步步緊逼,曉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終于承認了事實:她和黃華關系曖昧,兩人利用放大照刺激剛出院的江濤,致使他心臟病復發而猝死。胡民認為這是一樁隱形謀殺案。
“曉雯,我已錄了你的口供,隨我去公安局自首吧?!焙駨目诖锾统鲆粋€微型錄音機,轉身打開了房門。
然而這一瞬間,曉雯迅速退到陽臺上縱身一躍,墜樓身亡。
兩個月以后,黃華因江濤一案證據不足而免于追究刑事責任,但受此案牽連被調往別地。不久,胡民榮升為公安局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