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六
那是一段微微有些慌張的日子。白天是這樣那樣的工作,晚上是這樣那樣的酒吧,深夜是不肯回家的無奈。都說寂寞的人是可恥的,但沒有珍惜你的男人,不寂寞又如何?男子是有的,卻都只盼著一場游戲,愛還沒來床已經放好。看著身邊一個個男子,有如看到一張張備好的床,寂寞便越發深了起來。
這個年代,所有的人都怕愛。
于是,那段日子便迎合朋友的情義,夜夜歌舞升平,要么喝酒,要么相親,總之是酒肉之夜。縱是有相看歡喜的男子,也不敢一眼認了就是他。男人的眼神是一樣的,所以,我看不到他們的心,只看得到他們的床。這樣的情形,除了玩,再無選擇。男與女,來了去,去了來,一夜之后,相不相識已不再是前提。
盡了性,倒是不累的,但心底會有絲絲的慌張,那絲像網,不經意就將我套在里面,有些掙扎不得的意味。
終于,那網收緊了我。收緊的惟一狀況便是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開始夜夜關了手機窩在家中。沒有了往日的喧鬧,心,反而靜了下來,愿意以公平的心去面對過往的人和事。這個時候,猛然想起一位親近的朋友說過的話:我們俗人,心中是要偶爾放放佛的。
可不就是,摒棄了酒肉,人也就跟著靜了、凈了。
然后,決定過一段吃齋的日子。
吃齋,就是吃素,這個,地球人全知道。但在我這里,連同男女之事也一并算上了。追了我兩個月的那名男子依然跟得緊,我也不回絕,禮物是照收的,電影是照看的,關懷是照接的,但,只有拉手,沒有接吻。不是不想要,只是,男子的愛,在這個快餐時代里,已經很難掂得出重量。
于是,他開始叫我寶貝,開始把我當成王母娘娘盤中最好的水蜜桃,那是要供起來的。
看著他的眼神,我懂得了適時喊停的嬌媚。我把他掛了起來,就像掛一件藝術品一樣,分外珍惜地掛了起來。我沒有告訴他我在吃素期,我只說,親愛的,你是我最后的大餐。
慢慢地,我看到了他膨脹的身體。就如同,我的藝術品在很短的時間內成倍地升值。
開始有愛在我們身邊聚集。我看到珍惜的眼神,看到小心的呵護。
開始有欲望在推動我的心。
然后,他說:"嫁給我吧。求你。"
也許婚姻不是我要的,但一個男人的死心塌地卻是我需求的。哪怕這死心塌地只是片刻,在這繁花似錦的都市里,我已知足。
不再需要任何理由,一段時間后,我走出了齋日,淪入紅塵的快樂之中。
我聽到有聲音說:時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