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志璽
每一輪五年計劃的出臺,都必然帶來新的投資方向和機會,造就一批先知先覺的富豪,但也有可能否定一些產業方向,令一些投資者“辛辛苦苦幾十年,一覺回到發達前”。
一句話,雖然中國富豪是政策機遇與資本力量、個人才能相輔相成的產物,但把準政策的脈搏是最重要的中國式致富路徑,這已是不待言而自明的道理。
對投資者來說,政策把握是否得當,事關榮辱得失甚至身家性命,茲事體大。
2005年11月7~9日,在深圳舉辦的2005中國經濟年度論壇共包括五場年度報告論壇,被媒體稱為“頂級經濟大餐”。因為連同購買五份年度白皮書在內的論壇全程門票高達1.2萬元,參加其中一場論壇的門票也達到了2000元。
即使這樣,來自企業界的追捧者也大有其人。
來自廣東的石先生是一家專做出口小家電的私營企業主,其產品在國際小家電業一些細分市場上份額頗為可觀。他告訴《新財經》:“這些年來,我公司的出口業務一直很穩定,也積累了一些剩余的資金,但一直苦于找不到新的投資機會。馬上就是‘十一五了,跟尋找新的投資點比起來,這一萬二的票價不算什么。就算幾天聽下來不能從中找到什么機會,起碼在思路上也會有一些啟發。”
11月9日,石先生略為興奮地告訴《新財經》:“昨晚國家發改委能源所的專家在回答提問時說到國家對小水電在電價上還會實行扶持政策,我晚上回房間后馬上給福建老家的家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留意家鄉一帶有什么小水電站值得收購的。”
十六屆五中全會發表《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十一五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后,懷著他這樣因對政策而產生困惑與希冀的人在產業界和投資界中絕非少數。
“十一五”規劃政策變量
引人注目的是,不論是否因去年夏天以來的國企改革大討論所致,“效率優先,兼顧公平”這一必不可少的原則在《建議》中不見了,而社會各界原以為不可或缺的“以人為本”也被“科學發展觀”所代替。
正如各界評論,該規劃要求提高能源效率、加強環境保護和加強基礎設施建設,促進農村的經濟發展,提高中國龐大的農村人口的生活水平。為此,“十一五”期間,中央政府將重點加大對農村建設、中西部發展、社會事業、科技發展、生態環境保護、基礎設施建設等六大領域的投資。同時中國產業結構將立足結構優化提升產業發展,改變高消耗、高污染的局面,從以工業經濟為主轉向以服務經濟為主。
正如以往一樣,處于轉型期的中國幾乎每一項政策出臺都會引起爭議,《建議》涵蓋經濟社會各個層面的發展目標,所涉問題如此廣泛,爭議和討論更不可避免。
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董事總經理、亞太地區首席經濟學家陶冬博士對《新財經》說,“‘十一五最重要的核心是,中國經濟發展的整體思路在發生變化,從為追求經濟增長而追求,向追求經濟增長的果實而且致力把這果實分配給社會的各個階層轉化。我認為這是本屆政府的新思路,是其‘以人為本執政思路的傾斜。這是一個劃時代性的變化。”
“在這樣的思路下,增長速度會成為次要的問題。在金融穩定的前提下,國家并不會介意增長得慢一點。”陶冬分析說。
或許是追求經濟增長速度的手段與追求經濟增長果實的目標倉促間未能協調,《建議》給各界帶來希望的同時也帶來了困惑。
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宏觀經濟研究室主任袁鋼明對建議評論說:“現在還看不出到底是以人為本還是以節能為重。以解決‘三農為主還是發展沿海為重。《建議》提到了發展環渤海經濟圈、珠江三角區、長江三角區,位于中西部核心的成渝地區則根本沒有提。”
袁鋼明不客氣地說,《建議》通篇不乏相互矛盾之處:“一開始是分析當前經濟形勢,指出‘十五計劃已提前實現;到2010年經濟增長再翻一番的目標不變,目前只剩下一小半未完成,剩下五年平均增長5.5%就能實現。但如果還保持現在的增長速度繼續不變,到2005年就會翻1.5番。發改委的中心思想是經濟發展太快了會出現問題,集中體現在能源消耗過快。這其實是兩個問題。經濟發展中必然會有一個能源消耗過快的階段,但發展過快不必然等于能源消耗過快。”
“‘十五期間,GDP完成平均增長8.8%,財政收入增長1.3倍,出口增長1.9倍。一個比一個高,偏偏沒有寫人民收入,”袁鋼明認為,“實在是這幾年人民收入增長不成比例的慢,以致國內消費始終刺激不起來。”
“對‘三農問題也只是提了一些口號。”袁鋼明說,“不怕多花字,就怕多花錢。”
袁鋼明表示:“只能寄希望于明年提交‘兩會的‘十一五在可操作性上進行完善。”
國家開發銀行專家委員會常務副主任王大用也表示,“《建議》提出了增長模式的轉變,但只是作為一個目標,而沒有提出任何方法。”
清華大學中國與世界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博士對“十一五”的看法同袁鋼明比較接近:“如果說《建議》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話,就是對體制上的問題看得不像以前那么多,而是對問題的表征談得比較多。”
“比如‘三農問題,雖然談得比較多,卻沒有探討體制問題。實際上這么多年都解決不了的問題,肯定是有深層體制原因的,但《建議》根本沒有去碰。”李稻葵對《新財經》說。
宏觀經濟之辯
對“十一五”期間政策轉變的認識不同甚至引起了對未來宏觀經濟走勢截然不同的看法。
經濟學界的主流觀點是,未來幾年中國經濟增長速度將會有所放緩,尤其是在2006年。社科院的秋季報告就提出,明年的GDP增速將保持8.9%的水平。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宏觀經濟研究部部長盧中原是這種觀點的代表者。他對“十一五”期間宏觀經濟走勢的判斷是:“高位趨穩、穩中趨降”。他認為,大幅下滑和明顯反彈的可能性較小。因為我國GDP增速已連續五個季度穩定在9.2%~9.6%,固定資產投資增速今年前九個月基本穩定在27%左右,投資結構繼續調整;國家希望放慢速度的行業投資現在已經明顯放緩了,而有些國家希望發展快一些的行業投資在增速,包括運輸產業、科技、衛生等等行業;此外,消費需求繼續平穩增長,前九個月實際增長基本穩定在11%左右,1996年以來實際消費增幅是10%,今年更是高于最近這些年的平均增幅;還有,物價穩步回落,今年前九個月消費物價指數是2%,生產資料價格指數穩定在4.4%,這些都處于平穩回落的態勢。
而陶冬的看法則正好相反——“高位趨穩、穩中趨升”。他的論據是:目前中國的經濟走勢已經進入到了一個拐點,很多數據沒有出現在統計中。他通過對先行指數的分析發現,新一輪的經濟增長將會由二、三線城市主導的投資帶動起來。此外,今后幾年中國經濟恰好趕上一個大的“題材”,即“十一五”規劃,明年是“十一五”規劃的第一年,按照慣例,任何一個五年規劃的第一年投資增長一定超過前一度規劃的最后一年。而且,美聯儲新任主席伯南克同格林斯潘在財政思路上很一致,無心去碰財赤泡沫,降低國內需求以致影響中國出口。陶冬由此判斷,中國經濟的走勢將是穩中趨升。
“今天中國的經濟走勢已經進入到了一個拐點,為什么我們在今天看到中國經濟是升而不是降?我們看到的是一些沒有大量統計數據出現的現象:在武漢一家很大的發展商現在開始大量地要把鋼鐵定單長期簽下來,因為他看到今后兩個月內會有大量的新項目進來;在天津一個很大的地方發展商在連續觀察了四個月之后突然重新啟動三個房地產投資項目;內蒙古一批靠挖煤賺了大錢的民企開始籌錢辦化工廠;在東部沿海地區一家制造廠商從去年夏天開始始終代理一個產品,明年開始進一步擴張。這些現象可能代表一個整體的趨勢,也可能不代表一個趨勢;可能是一個新趨勢,也可能是一種誤導;這些東西沒有一個在北京、也沒有一個在上海或者是深圳,基本上都是在二線、三線城市。”
“現在國內二線城市和三線城市已經出現了投資熱點,這意味著新一輪投資周期的啟動。”陶冬表示,“我們總結中國長期的投資周期一般是10年,1983年、1992年、2002年,這和領導層的周期變更和五年變更基本一樣,普遍是一個急升、緩落、反彈、下跌,現在說不清楚是今天投資開始反彈,還是六個月以后反彈,但是基本上和五年規劃一樣一直會反彈。”
就在爭論未息之際,11月18日,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史蒂芬·羅奇在北京拋出了一個令各方吃驚的預測:“2006年中國經濟增速將降至6.7%。”這幾乎是下半年以來最大膽也是最低的預測結果。“我承認這個估計很可能過于保守,但是中國經濟增速的下降趨勢卻是可以肯定的”。羅奇給出的理由是,今年出人意料的出口增長在明年將明顯下降,同時,在延續一年的宏觀調控政策之后,固定資產投資也將降低。
對于投資的看法也存在著截然不同的觀點。
投資率過高增長一直受到多方的“批判”,主流觀點認為,中國必須把投資率降下來。但批歸批,高增長率卻一直居高不下。有代表性的是瑞銀華寶亞洲區研究主管喬納森·安德森,他在近期撰文稱,“2004年,投資占GDP的比重在中國大陸達到了47%左右的高水平,到2005年則可望進一步提高到50%左右,這要比上個世紀90年代中期中國出現泡沫經濟時高得多,實際上也遠遠超過過去100年里任何主要國家所達到過的最高水平。在一名有經驗的國際經濟學家看來,任何國家如果把50%的資源放到固定資產投資里面,如果投資需求的增長速度達到本國GDP增長率的三倍以上,那么,繁榮的崩潰乃至危機的爆發都將迫在眉睫。這就使得中國居高不下的固定資產投資數據成了名副其實的重磅炸彈,你無法對它視而不見,但同時也沒有人愿意招惹它。”
國家發改委投資研究所所長羅云毅則認為,“我們的投資率確實比過去的一百年里那些主要的發達國家和一些發展中國家要高得多,但從研究的角度分析,對中國的高投資率憂心忡忡的主要依據之一是關于投資率的橫向國際比較結果。但是是不是得出問題就很大,就是一個炸彈,就可以導致經濟危機,我的看法不太一樣。從縱向上看,我國投資率一直很高。我國消費率低不僅不是因投資率較高引起的,相反,從邏輯上分析,投資率較高是因消費率較低,從而儲蓄率較高引起的。因為高水平的儲蓄不僅為投資提供了資金來源,同時也形成了一種壓力,內在地要求形成較高的投資率,以避免因儲蓄不能有效地轉化為投資而導致總產出水平的下降。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現階段,又恰恰存在著以工業化和城鎮化為背景的強勁的投資需求,可以保證高額儲蓄向投資較順利地轉化。”
因此,羅云毅的一個總體判斷是,“十一五”期間,我國的投資率可能將有所下降,但仍將在40%的高位徘徊。
各方意見如此對立,分歧如此之大,無疑說明,中國未來的發展之途仍充滿了變數。
中國式致富路徑
最成功的富豪,往往是最能把握時代機遇的人。在中國,最大的時代機遇來自政策的轉變。
就在《建議》公布前,10月12日,2005年度《胡潤》系列富豪榜公布。今年上榜的400位富豪中,房地產界的富豪仍然最多,112位占到總數的28%,前10名中更有4名地產界大亨。抓住收購國企機會的太平洋建設集團董事局主席兼總裁嚴介和以125億元排名第二,成為最大的“黑馬”。
稍后發布的《福布斯》富豪榜上也有相當一大批富豪活躍于房地產領域,最大的“黑馬”也是第二名,不過是來自“中國房地產界真正的航空母艦”(語出萬科董事長王石)—-合生創展的朱孟依家族,其身家達到了近116億元,而其去年只有35億元。
財富榜上排名多少甚至身家究竟多少并不是關鍵,無人能否認,以朱孟依為代表的地產富豪,他們的財富能迅速增長,正是抓住了1998年以來中國啟動房地產以拉動經濟的機會。而嚴介和身價比去年排名66時的15億元爆增了110億元,是得益于各地掀起的出售國有企業風潮,而這正因為近年來國家放松對中小國企控制,允許民營企業進入國有企業領域。
兩大排行榜上其他盛產富豪的行業是零售、IT、能源和金融。此外,在物流、醫療這些以往相對不太受關注的領域,今年都有新人上榜,這同樣得益于政策的轉變。尤其能源業最能說明問題。我國原來對能源業一直實行嚴格的管制。近年來隨著能源緊張,先后向私營企業開放了煤礦開采業和成品油零售業,大批能源富豪遂由此應運而生。
再看近年《胡潤》和《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幾位常客,陳天橋、丁磊正得益于中國發展高科技決心和資本全球化的趨勢,黃光裕、宗慶后則得益于消費品生產和流通領域的開放……
由此上溯到富豪榜還未在中國誕生的時代。整個20世紀80年代,中國沒有什么市場化的企業,那時“先富起來的人”除了來自小生品生產和流通領域外,就是無所不在的審批制下孳生的“官倒”了。90年代初的“八五”時期,除了消費品領域的開放造就了長虹、康佳這樣的消費產品企業集團外,就是牟其中、仰融這些在市場經濟法制尚未建立之時游走于政策邊緣的“紅頂商人”,以及是賴昌星之類直接從違法活動中獲利者。
中國真正的企業家和富豪開始于對民營企業等非公有制經濟成分的承認和鼓勵,以及“九五”時期國家對經濟領域的逐步開放。有人把90年代稱為中國人的“財富覺醒時代”,因為從那時起,中國人開始理直氣壯地追求財富,今天富豪榜上的風云人物,絕大多數起家于這段時期。
每一輪五年計劃的出臺,都必然帶來新的投資方向和機會,造就一批先知先覺的富豪,但也有可能否定一些產業方向,令一些投資者“辛辛苦苦幾十年,一覺回到發達前”。我們也可以舉出無數折戟沉沙的富豪:牟其中、張國慶、呂梁、賴昌星、仰融、楊斌、周正毅、艾克拉木·艾沙、顧雛軍、唐萬新、吳志劍……這一連串曾經耳熟能詳的人名,如今或身敗名裂,或遠遁海外,仍然是不外乎是對政策把握不當——或是錯用政策,或是違背政策。
一句話,雖然中國富豪是政策機遇與資本力量、個人才能相輔相成的產物,但把準政策的脈搏是最重要的中國式致富路徑,這已是不待言而自明的道理。
對投資者來說,政策把握是否得當,事關榮辱得失甚至身家性命,茲事體大。
投資機會來自哪里
“十一五”時期與以往有所不同的是,隨著新投資體制的出臺,民營企業將在更廣闊的領域獲得更多的機會。什么領域會向民營企業開放已不是問題,隨之而來的問題是,投資者應該進入什么領域?
套用一句老話: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因為你幾乎什么都可以投資;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因為你不知道應該投資什么。
羅云毅在展望這個問題時三句話不離本行:“從我國的具體實際看,結構問題的表象是產業結構和產業投資結構不合理,實質是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意識不強,導致經濟建設投資和社會發展投資、可持續發展能力建設投資不協調。因此,在投資結構過程中體現和落實科學發展觀,最根本的一點就是要突破傳統的投資結構調整框架,由過去的以優化傳統物質生產部門內的產業投資結構為核心,向建立可持續發展的、和諧的、平衡的投資結構為核心轉化。”
“在這一層次上,我們預計教育、科學技術、與循環經濟相關的環境和生態保護、公共衛生、勞動安全等領域的投資將更為決策部門所重視,民間資本也將逐步進入,因此,其投資所占比重也將有所提高。”羅云毅說。
王大用則認為:“中國以往過于強調發展制造業和出口業了,這種做法的結果是服務業和國內需求得不到充分發育,資源被嚴重浪費。”
“要不讓共同富裕成為一場精神會餐,應當把消費作為宏觀經濟政策突出的關注點,在消費問題上,又應當把扶貧和農村建設作為政府信用支持的一個突出的關注點。而在提高個人收入方面,城市化是個主要的動力。任何非農產業都比農業收入水平提高快。而我們現在正處于城市化的過程中最快的歷史階段。”
李稻葵同樣認為未來的機會更多地來自城市化。
“在中國‘三農問題中,農民問題遠遠超過農業問題和農村問題。”李稻葵說,“現在主流觀點是就農村發展農村,理由是城市化會產生問題。在我看來,農民的問題是要變成非農民,在農村解決,是以卵擊石,是違背人類經濟發展規律的。不解決7.5億農民的戶籍問題,就像中國人在美國,沒有獲得綠卡,是不敢買房子的。當然,徹底解決是不可能的,應該有個新思路。農村問題是有基本的國際規律的,是為經濟服務的。”
“很多人說農村消費不夠,我認為,就農村而提高農民的消費是錯誤的,是違背人類經濟增長自然規律的。道理很簡單,農民有了錢以后,不會想到像城里人一樣的生活方式,他的生活方式是過去幾千年來延續下來的,這種生活方式不可能有高消費,頂多把錢拿來蓋房子,所以,農村的消費率實際上是低于城里人的。怎么辦?就是要把農民變成城里人。我常說要走深圳模式,深圳模式是什么?移民,讓外地人,讓農民逐步地進城,而且不只是讓他打工,而是要在一定程度上讓他們在城里定居,這樣,他們才能變成城里人,降低我們的儲蓄率,提高我們的消費率。現在很多城市的模式是把道路建得很好,大樓建得很高,但是沒有人氣,讓人非常悲哀。但是我每次一來深圳就感到非常喜悅,這是一座非常有活力的移民城市。”

未來五年投資方向
未來五年甚至更長時期內,究竟應該投資什么領域和行業?
有論者以為,經濟增長方式、產業結構、“三農”問題、城市化、區域發展、和諧社會六大關鍵詞所確定的發展戰略,將成為中國下一個五年規劃的“著力點”,而投資機會也將從中產生。
但《新財經》接觸的專家則一致認為,不能簡單地認為這些關鍵詞直接等同于投資機會。他們分別給出了極具個人眼光和個性的回答。
《建議》中提出,“十一五”期間單位國內生產總值能源消耗比“十五”期末降低20%左右。國家發改委能源所所長周大地表示,這是到2010年人均國內生產總值比2000年翻一番外唯一的一條有具體數量概念的目標。
對節能的重視直接推高了部分涉足太陽能等新能源開發的公司股價。
保定天威保變電氣股份有限公司(G天威)的股價從9月28日的人民幣10.47元上漲至10月20日的13.59元,漲幅高達30%,此后出現了回調。
分析師認為,G天威的上漲更多地是來自投資者對“十一五”概念的炒作,而非長線理性投資。
在周大地和發改委能源所前所長、APEC亞太能源研究中心顧問周鳳起看來,一些瓶頸之所以成為瓶頸,就在于它很難被突破。“中國在能源上面臨的實際問題是一次能源長期緊張”,“實現可持續能源發展戰略的關鍵還是建設節能型社會”,僅憑新能源是不足以緩解的。“如果新能源發展到足以對石油產生威脅的程度,OPEC完全有能力把油價打到十幾美元,將它扼殺。”周鳳起表示。
王大用也認為,在2020年前,新能源不可能形成氣候,未來投資重點還應是節能項目:“據我們測算,目前我國能源消費構成中,煤炭占2/3,到2020年,煤炭需求會降到58%,石油需求占到21%,天然氣8%,水電10%,核電1%,其他新能源加一塊也就是1%左右。”
王大用對石先生的投資思路比較認同:“眼前對投資者來說,在能源投資方面要謹慎小心,資本量不大的投入到農村小水電上倒是可能的,因為農村這一塊基礎設施的缺口還很大。”
王大用表示,基礎設施和公共設施建設還是政府部門和企業在操作,政府作用不可或缺,需要改變的是管理體制,反腐是永恒的話題。否則規劃不合理、體制不完善、腐敗問題叢生,大大降低使用效率。至于房地產投資,隨著城市人口的增加,房改后城市居民從舊房向新房轉移,而其中八九十年代的舊房轉租給低收入者和新進入城市人口,會產生很大的房屋租賃市場。
王大用認為,“十一五”期間大的形勢是提高消費,其中最重要的是提高中低收入者消費能力。國家應在大力提高非農產業人口比例的同時,加大對農村投入,改善農村基礎設施。第三產業,面對的主要是消費,會有大的發展。
袁鋼明則認為,“在中國,投資者要想成功,仍應跟著政府走。《建議》又一次提出了重工業和裝備業改造,而且未來五年沿海地區的發展會更快,特別是提出了天津濱海地區要像特區一樣發展,投資重點區域會在這些地方。”
投資什么最賺錢
在回答《新財經》未來五年投資什么領域最賺錢的問題時,來自臺灣的資深風險投資者高健智表示,從風險投資的角度看,國內合乎世界潮流和人們需要的IT、生物、納米科技會是風險投資未來在國內的投向。
“當然,作為亞洲國家的一大特色,內地房地產業從長遠看一定還會有很大的發展,這是現實情況決定的,沒有辦法改變。”高健智說,“個人投資方面,我認為不妨考慮做一些文物和藝術品的投資。”
陶冬也認為房地產熱并沒有真正被抑制住:“我覺得新一輪的投資增長至少在目前不是來自于鋼鐵,不是來自于水泥,也不是來自于汽車。中國的房地產熱都還沒有壓下去。而這個恰恰是政府沒有真正控制能力的,前一段時間房地產之所以停步,是資金害怕了,而不是資金沒有了,銀行對于缺錢的發展商,是有一個制約,而對于很多有銀行關系的發展商來講是天賜良機,因為宏觀調控把進入這個行業的門檻抬高了。而且這個‘火一旦點著了以后,我認為投資的速度可能會比政府想象的要快。”
“對投資反彈不需要任何宏觀大規模的經濟調查,跟著熱錢走就行。今天發展商的錢往哪兒走?武漢、重慶、成都、天津、西安、合肥……這樣的二線城市。”陶冬說,“如果房地產要出現回暖的話,我認為2006年是個上升期。”
陶冬表示:“我個人不看好制造業。目前中國拿到的制造業項目,幾乎無一例外地伴隨著利潤的下降。從投資的角度來講,要想打遍天下都賺錢是不可能的。現在制造業除了某些壟斷行業,多數都面臨著過度競爭、利潤率和門檻過低的問題。”
“我個人更傾向服務業,比如金融業、醫療業,等等。當然,服務業有與眾不同的特點,它是高度個性化的。”陶冬說,“與其說是某個行業,倒不如說是項目本身。”
李稻葵在面對這個問題時,首先從他不看好的領域開始談起:“鋼鐵、電解鋁、電廠這些生產能力已經出現過剩的行業要避免。還有一個行業要謹慎,就是完全以出口為目標的行業。現在中外貿易摩擦不斷升級,燒鞋、征稅、反傾銷……不管政府以多么靈活的方式升值人民幣并處理國際貿易摩擦,受影響的還是企業。至于房地產業則不太好說,中國這么大,一、二、三線城市情況不同,同是一線城市,廣州和北京的情況就大不相同。這是所有亞洲國家的特點。”
“服務業大有可為。一般中小規模的服務企業,經營者和所有者不分家,可以繞開政府的門檻,比如餐飲業。還有一些高檔服務業,比如辦公室服務。”李稻葵同樣看好服務業,“一般人下海辦公司,在創業期就會抓住自己擅長的領域,利用自己的能力進行創業,而像注冊公司、租房、請秘書,在發達國家都有專業的公司幫你做。現在SOHO現代城,就出現了很多辦公行業,注冊、出國、報關、報稅,收取一定費用。這種高檔服務業未來的發展空間是很大的。”
面對投資什么領域最賺錢的問題,或許十個學者會有十一種回答。正如羅云毅對《新財經》所說:“打個比方,學者的任務是為投資者分析金礦形成的條件,上哪兒挖金礦,就要看投資者的理解和悟性了。我們不可能確切指出哪兒最賺錢,正如我們也不知道哪兒有金礦一樣。”
“真要知道哪兒有金礦,我們自己就先去挖了。”羅云毅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