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隨著高校擴招、高等教育規模迅速擴大,我國興起了一股高校改名風,而且越刮越熱。高校改名風有四個特點:一是范圍廣,比例大。筆者找到一份 10年前的某省高校名單,與目前的名單對照,已經改名的占70%以上。如果從1978年改革開放算起,90%以上的高校已經改了校名;換句話說,除了原來就叫大學的外,絕大多數高校都改過校名。二是頻繁改名,不斷變臉。有的高校不是改一次校名,而是一改再改。例如,建于1957年的廣東民族學院,1998年10月改名為“廣東職業技術師范學院”,2002年10月又更名為“廣東技術師范學院”。又如,河北一所高校在不到20年內3次改名,用過4個校名。給人一頭霧水,不知所云。三是貪大求洋,不自量力。什么名字宏大、洋氣、響亮,就起什么名字。比如,在世界名校中有理工學院(大學)、科技大學,于是我國有數十所上百所高校改名為理工大學(學院)、科技大學。更有甚者,一些部屬高校、省屬高校在改名過程中,爭相冠以“中國”二字。四是追求華麗,名不副實。某某礦冶學院改名為理工學院,某某農技師范學院改名為科技師范學院,更為離譜的是,某某氣象學院改名為信息工程大學,某某地質學院改名為經濟學院,真是風馬牛不相及。
筆者認為,目前改校名的情況大致可分為兩大類:一類是有必要改的,如中專升大專的學校、大專升本科的學校、幾所學院(大學)合并為一所綜合性大學的,這種改名無可厚非。另一類是沒有必要改名非要改的,就是使公眾困惑不解、遭媒體質疑、純粹趕時髦的那種改名。筆者不贊成這種改名。為什么有些人熱衷于改校名呢?一是生存需要。由于社會風氣對艱苦行業的鄙視,導致農林、地質、礦冶、石油、煤炭等院校招生難、畢業生就業難、人才引進難。于是,這些高校的對策之一就是改校名,規避艱苦專業字眼,如礦冶學院改為工程學院(或科技學院、理工學院),采礦系改為資源系。二是虛榮心作祟。有的高校領導認為,“學院必然好于高專,大學必然好于學院”。認為華麗、響亮的校名可以提高知名度。三是好大喜功。本來中專升大專、大專升本科、獨立學院升綜合性大學、一般大學升重點大學,均有嚴格的標準,若嚴格把關,并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對于某些領導干部來說卻是志在必得。因為,學校升格改名既是高校書記、校長的功勞,也是政府主管部門、黨政領導的政績。能在高教發展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名利雙收、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呢?四是認識上的形而上學。有些黨政官員和高校管理者用孤立、靜止、片面、表面的觀點看待高校建設問題,沒有研究、認識高校發展的客觀規律,他們把大學之大簡單地理解為高樓之大、校園之大、招生規模之大。
其實,校名與人名及其他事物的名稱一樣,只是便于區分同類的符號,與學校的本質、水平、聲望、影響并無必然聯系。高校本是圣潔的學術殿堂,最講究實事求是,樸實無華。濫改校名、故弄玄虛者,往往會適得其反。首先,人們評價一所高校水平高低、優劣,不是看其校名是否華麗動聽,而是看其能否出人才、出成果、出大師、出思想。例如:巴黎高等師范學校有兩百多年的歷史,從未改過校名,它的校名并不華麗,卻屬于世界知名大學,該校培養出了十多位諾貝爾獎獲得者和一些政府首腦。其次,光靠改校名提高不了知名度。一所高校的聲譽、影響、知名度是靠長時間一點一滴積累、沉淀,逐漸形成并被人們接受、認同的。那種指望通過改兩次校名就能提高知名度的想法,是幼稚可笑的。那種指望通過改校名而吸引高質量生源的想法也是不現實的,考生和家長都越來越成熟了,在面對華麗而陌生的新校名時,他們會刨根問底,弄清“廬山真面目”。1994年四川大學改名為“四川聯合大學”,人們以為是新建的民辦高校,不得不于1998年再改回四川大學。純粹是瞎折騰!再次,高校濫改名弊大于利,得不償失。“新浪網”的調查顯示:認為“改名是促進學校發展的好事”的占22·13%;認為“會浪費原有名聲”的占49·71%;認為改名“影響挺大,不認識它了”的占64·67%;只有5%的人表示改名后“更喜歡它了”(“新浪”新聞,2004年9月21日,轉自《特區青年報》)。總之,高校改名既傷害師生、校友感情,又沒能提升辦學空間,甚至有的陷于品牌流失的尷尬境地。因此,正確的態度是,少搞花架子,少搞些形式主義的東西,應當求真務實、真抓實干,加快高校改革步伐,把教育教學質量提高一步,走內涵發展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