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教學是培養學生閱讀能力的重要途徑。閱讀教學主要由課內的范文閱讀和課外閱讀組成。一般來說課外閱讀是課內閱讀的繼續和補充,是課內閱讀引向社會的擴展與延伸。課外閱讀在學生成長過程中不僅可以擴大學生的視野,使他們知書達理,而且可以增進學生的思維,陶冶學生的情操。因此,中美兩國教育部各分別對本國的中學生的課外閱讀書目作了推薦。筆者對中美兩國中學生的推薦書目進行了比較,從中我們可以發現以下幾點:
一、兩份書目的相同點:
1.兩國均注重中學生名著的閱讀。
我國教育部2000年初曾頒布了中學語文教學大綱,規定中學生必讀中外文學名著30部,其中中國文學名著15部,外國文學名著15部。美國教育部頒布的中學生必讀書目有21部名著。這說明閱讀名著對于成長中的青少年,其作用、意義之重大和無可替代,是中外有識之士的共識。名著是人類全部文化凝結的精華,是生活的教科書,它所具有的教育和審美等作用超越國界,也超越時代。閱讀名著,如同與高尚的先哲們攜手共游,使人開闊眼界,增長知識,滋潤心靈,提高修養。它往往使人有意料不到的收獲。特別是正在成長中的青少年,名著可以培養起他們對人類代代相傳美好心靈和美好情操的特殊感受,從而達到心靈呼喚、智慧啟迪和情感激發的境地。沒有得到名著滋養的心靈是粗糙干枯的,這樣的心靈無法感受宇宙的奧妙與無窮,世界的偉大與深邃、生活的美麗與痛苦。至于通過對名著的感悟從而形成良好的語言與文字直覺從而達到能力的質的飛躍,則是它必然也是最低的效應了。從這兩份書目中,我們可以感受到他們絕不受各種時尚和欲望的支配,而是恒定地持守著一種對經典作品的深情。這些作品是人類文化積累中的群峰,它不但反映了真正的人文追求和高尚趣味,而且展示了中美兩國中學生的精神世界的獨特風景。置身于這樣瑰麗迷人的世界里,將培育出什么樣的靈魂和目光,是不難想象的。
2.這兩份書目有個共同的缺點:忽視了讀者的需要。
毫無疑義,書目中開列的都是一些經得起時間考驗并在中外文學史上占有舉足輕重地位的經典名著。但是,這樣的標準科學嗎?顯然,作品的質量、作品在文學史上的地位、作品體裁的兼備以及推薦者對作品的評定和喜惡并不是推薦標準的全部。至少,這樣的標準忽視了一個及其重要的構件——讀者,即中學生。要知道,在作品——推薦者——讀者這個三元系統中,如果“讀者”這個要素缺失,任何優秀的作品都將失去其存在的意義,推薦者的努力和希望將化為灰燼。說得形象些,推薦者就好比紅娘,作品和讀者就如同談婚論嫁的雙方,推薦者所起的作用無非就是搭橋,至于張生和崔鶯鶯是否兩心相悅,那絕對不能簡單地以“紅娘”的意愿而定。自然,紅娘也有優劣之分,如果把病如西施的林黛玉介紹給焦大,那她一定是個笨拙的紅娘。毫不客氣的說,這兩份書目的推薦者就是這樣的尷尬人。仔細看這些書目,它們真的適合廣大中學生嗎?
我們就以中國的那份書目為例,說說其中的一些作品。先說《歌德談話錄》和《談美書簡》,它們當之無愧地稱得上文藝學、美學等領域的圭臬之作,但是,學生有興趣、有耐性去讀嗎?能讀懂多少?有幾許收獲?要知道,這是兩部讓許多中文專業的大學生都不愛讀、不易讀懂的純理論專著啊,讓十七八歲的中學生讀這樣專業而艱深的東西,恐怕,他們還沒有受到美的熏陶就產生了對美的厭惡。至于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和塞萬提斯的《堂吉訶德》,其思想內容、敘述方式、表現手法甚至語言風格都可堪稱專家眼中的經典,但是,這對習慣了章回小說的懸念、喜歡故事情節曲折的中國中學生來說,那繁瑣的敘事、枯燥的議論、冗長的心理描寫、散漫的故事情節是否會成為一頭頭的攔路虎,讓他們興味索然、難以卒讀?再說,《普希金詩選》和《泰戈爾詩選》,且不說所選詩歌之多足以令人望而生畏,單說詩歌用語的凝練和表意的的跳躍就讓人大費周章,再加上中外文化的差距,又怎不令人頗感困窘?也許,沒有十分的韌勁和十二分的耐性,這兩部詩集也只能落得個“剛開頭卻又煞了尾”,甚至束之高閣的命運!倘要說下去,《吶喊》可能也只有淪落到寂寞無聲的地位。記得魯迅先生自己就曾說過,要讀懂他的作品,須有一定的人生閱歷。我想,這個要求似乎太低,如果僅有一定的人生閱歷,沒有相當的知識積淀和較強的語言解讀能力,這塊硬骨頭恐怕很難啃動。
人參鹿茸可謂良藥,但孩童不一定適用;陽春白雪堪稱高雅,但凡人不一定欣賞……一言以蔽之,推薦者在確立書目時,太重視作品本身,太在乎主觀認同,從而使書目具有濃厚的學術情節和主觀色彩,以至忽視了中學生特有的閱讀心理、閱讀習慣、閱讀趣味、閱讀能力、閱讀現狀等要素,最終把如同上帝的廣大中學生“置之度外”,這就不可避免地落入孤芳自賞、曲高和寡的結局,當然也不可能收到預期的良好效果。
二、兩份書目的不同點:
1.在關注中學生的人文文學方面、感知世界和生活方面,兩者有很大的差異。
美國中學生必讀書目所選的都是經過時間的淘洗而被全人類所公認的真正的經典,側重于學生人文素養的真正形成與發展。例如所選的荷馬史詩《伊利亞特》和《奧德賽》,是西方文學最早的經典,對歐洲乃至世界文學藝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馬克思說它具有“永久的藝術魅力”,是“規范和高不可及的范本”。眾所周知,希臘文化是歐美文化的源頭,所以,在歐美各國,荷馬史詩的地位,就像我們國家的《詩經》和《楚辭》一樣。在那里,所有的文學教育,都要先從荷馬史詩開始,凡有文化的人,如果不知道荷馬史詩,就會被笑為數典忘祖。但是,我們再來看我國所推薦的書目,作為中國文化源頭的《詩經》和《楚辭》卻不在其中,而且在中學語文教材中選自這兩部作品的文章也只有寥寥數篇。難道是我們的中學生已具有較高的文學修養不需要了解這兩部作品了,還是這兩部作品太膚淺,不值得我們中學生去讀?作為中國文化的源頭,筆者認為當代中學生有必要了解《詩經》和《楚辭》,否則繼承中國文化遺產從何說起?人文文學修養從何培養?
2.從推薦的作品的時間來看,美國中學生必讀書更具有系統性。
美國所推薦的21部作品,上溯古希臘時期,下至20世紀中葉,每個時期中歐美最主要的、最具劃時代意義的作品幾乎包攬其中。而且還有經濟類、哲學類、政治類作品。而我國的必讀書,就顯得很隨意。首先,像《詩經》和《楚辭》這樣的源頭之作居然沒有被選入其中,這可能會被他人笑為數典忘祖;春秋戰國時期的諸子百家的文集“書目”中選了《論語通譯》;漢朝的司馬遷的被譽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的《史記》,居然又被落選;唐詩宋詞是中華民族的又一文化瑰寶,“書目”中也沒有提及;明清四大古典小說《西游記》、《水滸傳》、《三國演義》、《紅樓夢》倒是全收入其中,我以為四部中任選一到兩部閱讀即可;而現當代的作品,“書目”中倒是選了不少,有散文、小說、文藝理論等作品,但有些作品不一定適合中學生閱讀。對于外國的作品,雖然也能加以吸收,但缺少系統性,主要集中在19世紀。而且,所推薦的書目范圍比較狹窄,重文學作品,缺少其它類型的作品。
三、從中美中學生必讀書目的比較中,我們可以得到以下啟示:
科學的選擇并推薦課外讀本必須以三個方面為依據:課外讀本的閱讀價值,課外閱讀的目的和任務,閱讀主體即學生的閱讀背景(包括閱讀經驗、閱讀水平、閱讀興趣、閱讀時間等)。但在實際指導中,教師往往只考慮課外讀本的閱讀價值,把它作為向學生推薦課外書的唯一標尺,造成課外閱讀指導的無序和低效。
學生是閱讀的主體,所以,推薦課外書,首先應該考慮學生的需要。學生能讀什么?學生想讀什么?學生愛讀什么?學生的閱讀習慣是什么?諸如此類的問題,都應該是教師必須要考慮并弄清楚的。從學生出發,以學生為本,這樣的閱讀教學才可能有效。但是,課外書的推薦恰恰忽略了學生。教師總是以自己的文藝觀點、興趣愛好作為推薦課外書的出發點,把個人的愛好當作學生的愛好,把自己的閱讀經驗和感受強加在學生身上,以個人經驗取代科學研究和調查。這樣,教師的閱讀偏好將決定學生的閱讀取舍,教師的閱讀經驗將決定學生的閱讀范圍。目前,向中學生推薦的課外書存在著數量過少、質量良莠不齊、缺乏系統性等問題,跟上述從教師出發而不是從學生出發的教學觀有關。這樣,一方面造成課外閱讀指導的隨意性、無序性和盲目性;另一方面,教師推薦的課外書不能滿足大多數學生的閱讀需求。如閱讀水平高的學生讀《史記》,可能如孔子聞韶樂,三月不知肉味,而水平較低的學生,可能覺得《史記》艱澀得難以卒讀。要提高課外閱讀指導的科學性,就要求教師首先得轉變觀念,真正以學生為主體,盡可能為學生提供各類高質量的與學生閱讀背景相適應的課外書。蘇聯著名的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曾為學生編制了一本《好書目錄》,里面包括900種書。這種盡最大努力為學生挑選書籍的做法值得我們學習。
其次,在課外讀物的推薦上,語文教師應該堅持兩條原則,即經典性與前沿性。 對經典性作品,要選適合學生閱讀的推薦最基本的篇目(這些基本篇目可以是有選擇的,如四大名著至少讀一部),即劃定一個底線。這是學生語文素養形成的基本保證。劃定的最基本的經典作品要讓學生原汁原味的去閱讀,可以用“注評析導”的方式掃除學生讀文過程中的障礙,幫助學生閱讀,但不應“改編刪譯”后讓學生閱讀。因為讓學生閱讀經典名著的過程,不僅是汲取精華的過程,也是鑒別、鑒賞的過程。對前沿性的作品,教師要精心挑選,對學生加以正確的引導和積極的指導,使學生既能把握時代發展的脈搏,又不至于在浩瀚的書海中迷失航向。
第三,在課外讀物的推薦上,語文教師要把握好閱讀量的問題。中學生學習負擔較重。如果課外閱讀的量過大,成為學生的負擔,不利于中學生的健康成長。閱讀量不足,則無法達到預期的效果。呂叔湘先生認為學生每天至少要讀5000字,才能形成起碼的閱讀能力;美國紐約州規定學生每年必須讀25本書。我國教育部大綱規定的30種書,沒有量化的依據,因而有必要對中學生的閱讀量做一個科學的測算。沈家門職業中學曾承擔了全國首次中學生快速閱讀訓練實驗,實驗對象為沈家門職業中學經貿專業一年級104名學生。實驗前測試的閱讀速度386字/分鐘,理解率為64.5%,有效閱讀為249字/分鐘。美國專業快速閱讀培訓網站TurboRead.com列出的數據是12歲以上的人國際平均閱讀速度是250字/分鐘。這兩個數據說明,中學生的正常閱讀速度應在250字/分鐘左右。一本書平均以20萬字計算,如果我們每天閱讀15分鐘,那么每月可以閱讀半本書,一年可以閱讀5本書,中學6年可以閱讀30本書。所以新大綱規定30本書是中學生課外的底線閱讀量。
此外,語文教師在推薦書目以外,還要教給學生自己選書閱讀的門徑。教師不應該滿足于指定學生閱讀他所推薦的書籍,要最大限度地滿足學生的閱讀需求。筆者認為,讓學生了解課外書的分類是十分必要的。學生可以根據課外書的分類自己去尋找每一類書籍中的有代表性的作品,使閱讀更具有系統性、針對性和方向性。目前的課外書推薦幾乎全都忽視了這方面的工作,影響了推薦的科學性。我國臺灣學者陳品卿把中學階段的書籍歸納為十二類,可供廣大教師借鑒:1.本國名人傳記;2.外國名人傳記;3.中國文學名著;4.外國文學名著;5.歷史故事;6.古今名人書信;7.社會學科論著;8.自然學科論著;9.學術思想性論著;10.名人札記;11.古今名人言論;12.其他學科論著。 當然,圖書的分類有很多種,科學的分類教給了學生選擇課外書的方法,為學生日后的繼續閱讀創造了條件。
(陳鳳花,上海市桃浦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