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赤潮”

1990年4月，我們“武門”輪從國內橫渡印度洋去地中海。那天，船行到西印度洋馬爾代夫以西。上午10時左右，洋面上風平浪靜。甲板上水手們正在休息喝大碗茶，駕駛臺也開自動舵航行。只聽那船行破浪之聲，仿佛在畫中航行一般。我抄好氣象數據送到駕駛臺，就與值班三副邊聊邊向遠方觀看。當時，天空晴朗，視程極好。突然，三副說前方的海水怎么發出紅光？我定睛一看，的確，海水顏色有異。三副抓起望遠鏡一看，斷定是赤潮。我也確信無疑。

因為赤潮對航行并無妨礙，所以輪船并未改向，徑直開了過去，眼看，那紅色越來越近，等100米外的船頭壓住紅色，從望遠鏡里觀看的三副驚奇地叫道：“快來看，那不是赤潮，那全是海蟹！”原來，水面漂浮的赤紅色全是海蟹甩的子，而海面以下10厘米到半米處全是大大小小的海蟹。果真如此，有一位水手一網下去，撈上來了幾十只活海蟹。

海蟹是生活在海底的，它們為什么浮在海面上？為什么集體遷移甩子？有資料說，當時日本水域有一種巨大的“殺人蟹”，就是受到核污染而變異的。我們很擔心這批蟹也受到污染，沒敢享用，很快就放生了。

“龍攪水”撲面而來

陸地有“龍卷風”，大洋也有“龍攪水”。1994年6月下旬，我“富達”輪從印度洋運貨去韓國，距離馬六甲海峽只有一天不到的航程了。本來，海面上微波不興，風平浪靜。但午飯過后，老天突然變了臉。有一大片黑云以壓頂之勢撲來，好像是畫家在宣紙上潑墨一樣很快滲透、撲散。

跑到駕駛臺一看，濃而厚重的云層似乎已碰到桅尖，但遠處仍然碧空如洗，黑云和藍天的交接處像刀切一樣分明。那萬道金光從黑云的毛邊處傾瀉而下，不一會兒，那道道金光被煙霧彌漫。這時，奇跡發生了。船右前方約500多米處，出現了一個灰白色的“水柱”。那“水柱”目測直徑少說也有20米，下部直立海里，上部卻直插云層。“水柱”在高速旋轉，值班二副一見不妙，來不及向船長報告，就急令船向左轉向，避其鋒芒。

只見那柱底的海水像被煮沸，濺起了三四米高的飛沫；又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拼命攪動，形成了巨大的漩渦；還像猛獸在怒嚎，發出嘩嘩的怪叫聲。不一會兒，傾盆大雨就接踵而來。這就是海上少見的“龍攪水”，來勢洶洶，但去也迅速。只兩三分鐘便減弱了，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現在想想，當時的位置，正是2004年12月26日蘇門達臘島附近發生地震不遠的地方。

與印度洋鯨魚對視

那是5月初，正是印度洋上風平浪靜的季節。午后一點鐘剛過，我抄好氣象預報資料送往駕駛臺，正看到值班二副和水手各持一架望遠鏡目視左前方。奇怪呀，現在一切正常，他們為何這樣全神貫注呢？正納悶呢，就聽他倆喊道：“快看快看！”伴著一聲沉悶的聲音，只見一股水柱沖天而起，足有五六米高。原來，在船的左前方大約100米遠處，有一條大鯨在注視著我輪。其身長大約有10多米，在那粼粼的海面上，它頭上凸起的斑點依稀可見。我們無法知道，這種通常活動在南半球的龐然大物為何越過了赤道線？是獨自旅行還是拖家帶口呢？我敢說，這種六七十年代幾乎涉臨絕種的最大的哺乳動物，就是當一輩子海員的人也不見得能碰上。看來，我們今天也算是一飽眼福了。

對視一會兒后，它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同時掀起了一股波濤。只見，它徑直向我們這艘萬噸級的商船游來，似乎要與我們這一現代化的遠洋輪決一雌雄。二副慌得大驚失色，忙令轉舵。可就在距我輪約50米遠處，它突然停下了。那龐大的身軀在海水的放大下，更加令人驚嘆！就連鯨背上的老繭也一覽無余。富有經驗的老船長判斷說它至少有50多噸重，不過，這還不是最大的鯨。突然，它又一晃那龐大的身軀，掉頭遠去了，我們還怔在那里回味呢……等回過神來，才后悔怎么沒把它拍下來呢？放眼尋找時，它已經消失得無蹤無影了。

郎曉明/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