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起納稅,我們不能忽視中國最為廣大的普通收入者尤其是工薪階層的貢獻,雖然這些人在銀行的存款加起來占不了20%,可納的稅卻占了個大頭兒。那么,在個稅改革中充分聽取他們的意見,保護中低收者的利益也應該是最為重要。不是很多專業人士都強調中國國情的特殊性嗎,而中低收入者已經成為支撐中國個稅稅源的現實,應當是中國區別于其他國家稅收現狀的最大特色。鑒于這個現實,在稅改中,最應關注的還是廣大普通人的承受能力,而不是少數富人們的利益,更沒有必要去爭論什么是否要\"殺富濟貧\"。
據媒體報道,個稅草案進行一審討論時,有超過70%的代表認為1500元的起征點仍然偏低,建議調高至1600元、1800元甚至2000元以上。這一看法與廣大公民的反映基本一致,根據網上民間測試的結果看70%的網民認同個稅起征點應定為1600-2000元,而一些專家認為個稅起征點應該比2000元要高得多,最多的是這個數字的三到四倍。
現實一點說,1500元的起征點對中國普通的城市是個什么樣子的概念呢?我們不妨實事求是地計算一下,在北京、上海、廣州經濟發達的大城市中,1500元只能應付最為基本的生活開銷,對于一些經濟尚不發達的地區,這個數目也不過滿足普通的消費罷了。尚且不要考慮人人都無法回避的住房、醫療、子女入學的壓力。個人所得稅有兩個功能,第一是增加財政收入,第二是調節個人分配。據有關機構測算,一個家庭必要的支出,到2007年左右就要超過1500元,如果這個必要支出還得拿出一部分繳稅是不合理的,而不合理的稅收制度也就無法實踐“量能負擔”原則,更無法體現“高收入者多繳稅,低收入者少繳稅”的立法精神,從而無法發揮調節社會分配、縮小貧富差距的作用。
許多專業人士在談稅改時都談到了一個變相或隱形收入的問題,這的確在現實中存在。然而另一個同樣重要甚至更為普遍的現象,卻沒有引起足夠的注意,這就是普通人的隱形支出,以教育為例,理論上目前中國普通教育為義務教育,也就是說,中國老百姓在接受普通中學教育時是免費的,但事實上義務教育階段各種名目的教育收費已經構成了國人的家庭重要開支項目,而這些項目從來沒有正式的票據,嚴重地說是收者白收,花者白花。教育本身用的納稅人的錢,然而納稅人還要支付更多額外的錢用于子女的教育投資。更為不公平的是在制定稅收政策時,根本無視普通人的這些不合理但卻是必要的支出。同樣,醫療、交通、治安等最基本的生存需要中也存在各種不合理的問題。
在現實中,我們還存在一個重要的誤區,就是只強調公民納稅的義務,而淡化了納稅人的權利,從理論到現實,國人從來沒有真正實現納稅人的社會身份。更談不上納稅人對稅收使用上的了解和監督了,究竟各級政府如何去花納稅人的血汗錢,納稅人卻是無法知情的。表面上這個問題與本次稅改不直接,但倘若忽視了這個根本,傷了納稅人的心,于國于民都是傷害。公民納稅買的是政府的服務產品,要我們出好價錢,起碼要有個差不多的合格的商品吧。
吵得最熱鬧的話題,除了起點之外就是“富人該不該多納稅”了。按說,這個問題是有國際經驗和做法可循的,可偏偏就在這點上我們的業界人士和一些專家表現的最有創意。不能說他們的屁股全坐在了有錢人一邊,可聽了他們種種的高談闊論后,總覺得有弦外之音,就是有意無意之間流露出對有錢人的寬容。好像總是怕讓他們繳納哪怕高于普通人一點的稅,就會影響了其投資熱情,不知持這種觀點的人是由于一種無知的杞人憂天,還是出于情感或利益的偏好所致。
在不少國家,富人是稅源的重要部分,然而,人家的富人該做什么還做什么,并沒有聽到因為高稅率而歇了班帶著老婆孩子去度假的先例。總不能說外國的富人就比中國的富人境界高吧,那未免也太低估了我們的財富巨子們了。還有另一種普通的擔心,就是標準的把握,也就是首要的是搞清楚國內老百姓的實際收入狀況,搞清楚什么樣的標準算是有錢人,年收入100萬的是高收入者呢,還是年收入10萬就算是了呢?在確定這個“高標準”之后,只有摸清家底才能算有依據。不過這個問題還真算個難題,其一,工程太大,加上目前多種經濟成分并存帶來的就業的多元和收入構成的多元,而我們在財產申報制度上的缺失和誠信度的缺失就更加大了這項工作的難度。另一方面,各級政府官員出于政績的需要而弄虛作假也會或多或少地帶來干擾。
鑒于短時間內還難以制定出準確的標準,不妨在消費稅上做點文章,對于奢侈消費和奢侈品消費提高稅率,作為彌補。這一點有許多國家的經驗可以借鑒。比如新加坡,這個國家的個稅不高,但在消費稅上卻做了很多文章,他們許多消費在標價后都注有三個“+”號,標志著固定的附加稅率。你想活得奢侈一點歡迎,不過要多給國家稅收做些貢獻,說來也算是雙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