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漳圣王,又稱陳圣王,或稱廣濟王,或稱靈著王。祭祀開漳圣王的信仰習俗,盛行于今閩南地區、潮汕地區和臺灣地區。開漳圣王信仰,根據祭祀場所的不同,主要分為三大類:廟祭、墓祭和家祭。家祭是指陳姓后裔在家廟里祭祀其先祖,屬于祖先崇拜系統。廟祭則屬于民間信仰的范疇。
就廟祭來說,每年農歷二月十五日,是開漳圣王的生日;十一月初五是開漳圣王的忌日;正月十五是“走王日”。在這三個特定的日子內,各神廟所在的村落都要舉行隆重的祭祀活動。每逢圣王誕辰,居民都要請來戲班,演劇酬神。名為娛神,實則娛人。祭祀開漳圣王的規格非常高,民間按照王禮來祭祀他。“羊豕曰少牢”,古代天子祭祀社稷和宗廟用太牢,祭四時陰陽之神用少牢。既然陳元光被敕封為“開漳圣王”,其神格高于公、侯,所以人們在備牲獻祭時用少牢禮,即全羊、全豬各一頭。
每到此時,家家戶戶宰鵝殺雞,宴請親朋,非常熱鬧,漳人形象地稱之為過小年。有的地方還要舉行盛大的“鑒王”、“走王”活動。在這一天,信眾抬著開漳圣王的神像出游,隊伍浩浩蕩蕩,沿著固定的路線巡游。每年各宮廟都要舉行祀神活動,大多由當地的村莊或街坊輪流承擔。有的宮廟還要請來僧人道士,念誦《開漳圣王武德真經》。
民間祭祀開漳圣王的這一習俗由來已久,大體上肇始于唐,初盛于宋,明清時期達到極盛。近年來開漳圣王信仰在民間又開始活躍起來。
供奉開漳圣王的廟宇,大多沿襲歷史上的稱謂,或稱陳王廟、靈侯廟、將軍廟、圣王廟,但稱威惠廟的居多。據不完全統計,明清時期,閩南地區有大小威惠廟200多座。其中,漳州市的北廟、漳浦縣的西廟和云霄縣的威惠廟最為著名,被信徒視為“祖廟”。其他各地的威惠廟,則是開漳圣王的行祠,是分廟。海外漳籍移民歸國尋根問祖,往往到祖廟拜謁進香,其香火非常旺盛。
臺灣的開漳圣王信仰也非常興盛。據1992年臺灣省文獻委員會重修的《臺灣通志》統計,臺灣現有主祀陳元光的開漳圣王廟71座,主要分布在臺北地區。另外在潮州地區有開漳圣王的行祠。河南潢川也有威惠廟。陳元光的后裔陳謨之子陳泳任光州司馬,在其地建立威惠廟。據宋周必大《文忠集》卷九十四記載,威惠廟,在光州城西,廟中供奉了三尊神像,這三位神在宋代均得到朝廷的加封。中尊威惠顯應侯,加封英格威惠顯應侯;東位昭惠順應侯,加封武格昭惠順應侯;西位孚惠靈應侯,加封忠格孚惠靈應侯。盡管其他兩位神不詳,但這顯然是一座以陳元光為主神的廟宇。明萬歷初年,陳元光的后裔、漳州舉人陳華,任光州太守,為了紀念其先祖,在光州學宮之左建立了“廣濟王祠”。
歷史上的陳元光是“禮法施于民”、“以死勤事”的功臣。南宋莆田人劉克莊,淳七年為漳州守,寫下了一首題為《靈著祠》的七絕詩,其中有云:“甘寧關羽至今傳,名將為神自古然。”此語固然很有道理,但又不盡然。問題是在什么情況和條件下,現實中的人就能夠順理成章地實現向神靈的轉化?
開漳圣王即唐代的陳元光,是實實在在的一個歷史人物。開漳圣王信仰的由來,是在歷史人物的基礎上塑造和加工,最終使之變成人們向他祈求福報的神靈。“開漳圣王”這一稱謂不同于世俗的爵號和謚號。古代中國,朝廷常常對于一些功臣、重臣在生前封公封侯,死后或追封,或加謚號。后來朝廷的神祠封號制度中亦借鑒和沿用了這一慣例。為了懷柔百神,褒獎靈驗,朝廷往往對靈異甚著的神明進行敕封。一般的男性神靈封侯,或封公,再后來是封王,最高的級別是封帝。典型的是關羽,清初被封為“忠義神武關圣大帝”,封帝以后就達到極點了,不能再封了。一般的女性神靈先封夫人,再封為妃,再后或后或母。敕封的謚號,初封的字號一般是二字、四字、六字,也有更多的。典型的是湄州媽祖,元代敕封的字號達二十二字。歷宋至元,民間神靈身上的封號越來越多,越來越復雜。明初,朱元璋厘定祀典,一律革除前代的封號,簡稱“某某之神”。朝廷對大臣封爵、加謚號和對神明封爵、加謚號顯然是性質不同的兩種行為,其意義不能夠混同。
陳元光生前的官職是嶺南行軍總管,繼而進正議嶺南行軍總管,其后又贈懷化大將軍,任漳州刺史。死后,唐廷下詔追贈陳元光為豹韜衛鎮國大將軍。玄宗開元四年(716年),追贈為潁川侯,加謚號為“昭烈”。宋代再追贈為輔國將軍。其封爵謚號與所謂的“靈著順應昭烈廣濟王”或“威惠開漳圣王”等封號有本質的區別,意義完全不相干。前者是對陳元光生前功績的一種價值肯定,而后者是陳元光演變成為神以后,朝廷為了褒揚他甚著靈感而加封的神號。
“開漳圣王”這一稱謂始于明初,是明廷頒給神靈的封號,所以它不是民間所謂的尊稱。唐宋元明時期,民間許多神靈都被朝廷敕封為王,封為帝。唐代封泰山為天齊王,到了宋代,以東方主生,加“仁圣”二字,并封為帝,稱“天齊仁圣帝”。玄天上帝,其實就是北斗七星,宋代封為真君,明成祖時封為“北極鎮天真武玄天上帝”。福建民間的很多神如泉州郭忠福,先封公,再封王,稱“威鎮忠孚惠威武烈保安廣澤尊王”。吳,宋代封為真君,到了明代,奉為保生大帝。陳元光被奉為神明后,與其他神一樣,在宋明兩朝分別封為“廣濟王”(陳淳又稱靈著王)和“開漳圣王”(或陳圣王)。基于這一點,有學者說陳元光是“政治家中的佼佼者得稱為王”,并把陳圣王這一宗教封號與孔子稱“素王”相提并論,是完全錯誤的。
陳元光是一個真實的歷史人物。盡管后來人們把他神化、宗教化了,把他變成了一個民間神,但是他的生平事跡以及歷史功勛,由于有文獻的支撐還是可供查考。

陳元光,字廷炬,號龍湖,光州人(一說河東人,《元和姓纂》持此說;一說揭陽人,順治《潮州府志》、《廣東通志》執此說)。出生于唐高宗顯慶二年(657年),死于唐睿宗景云二年(711年)。陳元光自幼好讀書,善騎射,13歲領鄉薦第一。其父陳政時任嶺南行軍總管。15歲時,陳元光隨祖母魏氏,伯父陳敏、陳敷率府兵與陳政會合。陳政死后,年僅21歲的陳元光代領其眾,任玉鈐衛翊府左郎將。潮人陳謙與少數民族首領苗自成、雷萬興勾結,發動叛亂,攻陷潮陽,陳元光率輕騎平定之。朝廷下詔贈嶺南行軍總管。垂拱二年(686年),陳元光上疏,請建州治于泉、潮之間,以控嶺表,設刺史主其事。其后,建漳州于綏安地,贈懷化大將軍。陳元光是漳州第一任刺史。不久,雷萬興、苗自成的余黨又在潮州發動叛亂,陳元光以步兵為后援,率輕騎前往,為賊將藍奉高所傷,死于軍中。朝廷聞訊,詔封為鎮國大將軍,謚號“忠毅”。一說謚號“昭烈”(此說見于《廣州通志》)。
對于漳州地區的開發和社會發展,陳元光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其不朽的功勛,并不在于他平定了幾次叛亂,取了多少賊人的首級,因為要使一個地方持久地穩定和發展,除了“威”,還更需要“惠”。清人曾文虎詩云:“變夷用夏到閩漳,唐代將軍陳圣王”,此詩句可謂一語中的。這也是陳元光與其父施政的不同之處。開漳第一祖陳政,唐總章年間為玉鈐將軍,他在漳浦一帶鎮戍,忙于開屯建堡,未遑他務。
陳元光代領兵眾,討平叛亂取得初步勝利后,立即向朝廷提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建議:請在泉潮之間建州置吏。通過什么樣的方式才能保持地方永久的穩定,陳元光作為一個軍事家、政治家,認識得非常清楚,他說:“兵革徒威于外,禮讓乃格其心……誅之則不可勝誅,徙之則難以屢徙。倘欲生全,幾致刑措。其本則在創州縣,其要則在興庠序。”
其后,陳元光率所部披荊斬棘,開府營城,化家為郡。任漳州刺史期間,興農積粟,招撫流亡,興修水利,通商惠工,設庠序,施教化,啟愚昧,移陋習,選賢才。在“胡越百家,愈無罅隙;畿荒一德,更有何殊”的民族平等思想的指導下,陳元光極力提倡民族間通婚,陳元光本人娶了當地女子種氏為妻,其部下也與當地的土著通婚。這些政策不僅收攬了民心,也大大緩和了民族矛盾,改善了民族關系。
漳州地處泉州和潮州之間,自漢代以來,久成荒徼,蠻獠紛亂,民不知禮,號稱難治。經過陳氏四代人的苦心經營,漳州“方數千里間,始則無伏戎之警,終則政教大行,將略吏治可謂兼之矣”。陳元光對漳州的開發有著重大的歷史貢獻,清薛凝度在《云霄縣志·祀典》中評價說:“公開建漳邦,功在有唐,州民永賴。”
這樣一個對閩南、潮州地區歷史產生過極大推動作用的歷史人物,沒有列入正史,無論在歷史上,還是在今天,均令人抱憾。宋代呂《威惠廟》詩云: “當年討賊立殊勛,時不旌賢事忍聞。唐史無人修列傳,漳江有廟祀將軍。”詩人有感而發,隨意而至,詩句倒或許沒有錯。如果是因為陳元光沒有被列入新舊唐書,從而產生“時不旌賢”的錯覺,不僅有青史留名的功名思想作祟的嫌疑,同時,“時不旌賢”的說法也不符合歷史。陳元光生前累有褒封,死后又追封加謚,一般官員很難有此殊榮。“時不旌賢”的說法不能成立。
陳元光的傳記為什么沒有被列入新舊唐書,后人有種種的推測。或言唐王朝視漳州為羈縻州,又處邊遠,訊息不通;或言陳元光容不下武周的改朝換代,其詩文中有影射亂臣賊子的言語,不見容于唐宋二朝史家等等。盡管正史失載,陳元光的事跡并不是默默無聞的。在地方史志、族譜中還是有記載的,盡管有不少的錯訛,但保存了一些最基本的材料。陳元光所著的詩集《龍湖集》完整地保存在陳氏后人所編寫的族譜之中;《全唐文》卷一六四收錄了陳元光上書皇帝的《請建州縣表》和《漳州刺史謝表》;《全唐詩》卷四五收錄了陳元光的詩三首以及陳元光副使許天正的一首詩。《河南通志》、《福建通志》、《廣東通志》以及《漳州府志》、《潮州府志》均有陳元光的傳記。《朝野僉載》、《太平廣記》、《說郛》等亦有陳元光的記載,多為小說家言,不可信。
宋代呂“唐史無人修列傳,漳江有廟祀將軍”兩句詩只是分別道出陳元光未列入正史和民間祭祀開漳圣王的兩個事實,之間并無前后或因果的關系。北宋末年,還有一位南安籍詩人劉濤也題了一首名為《威惠廟》的詩,云“史書失記當年事,野老豐碑語不同”。前面一句仍是講陳元光沒有列入正史,唐書失載;后一句的意思是說關于陳元光的歷史出現了兩個不同的版本。我認為,其真正原因在于:一個是作為歷史人物的陳元光,而另外一個是作為神明的陳元光。既然如此,出現“野老豐碑語不同”的情況,是非常自然的。
在民間信仰中,神明通過人格化轉化成人,具有人的情感、形貌和人的品性,或附會成某一個具體的歷史人物,或者某一個歷史人物經過人們的塑造和加工而轉化成神明,這些都是常見的現象,例子很多。陳淳,漳州人,字安卿,號北溪,是朱熹的得意門生。他曾經猛烈抨擊民間信仰中的越分而祭、祭非所祭。他說:“自圣學不明于世,鬼神情狀都不曉,如畫個星辰,都畫個人”,又說“泰山只是個山,安有人形貌。今立廟儼然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后殿于其后,不知又是何山,可以當其配而為夫婦耶?”陳淳所批評的,正是中國民間信仰最有意思的地方。
絕大多數的民間神明都是由真實的歷史人物而來。這些歷史人物各個階層的都有,可以是鄉賢人物,可以是佛道人士,也可以是巫覡術士。這些人物最終成為一個什么樣的神明,常常是五花八門,千奇百怪。比干被奉為文財神,趙公明、關羽被奉為武財神。張巡、許遠被奉為保儀尊王,與岳飛同塑在一個廟中,稱“三忠廟”。葛洪被視為染坊業的祖師,呂洞賓被奉為理發業的祖師,麻風院塑嚴嵩為神。這些歷史人物與民間所奉的神明之間毫無關系,全是民間的附會。
歷史人物之所以能夠向神轉化,是先秦以來“神道設教”的重要發明。早在上古三代,“厲山氏之有天下,其子曰農,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為社”,而帝嚳、堯、舜能效勞民眾,大禹能治水患,黃帝正名百物,顓頊、契、冥皆勤于民事,湯除民之虐,周文、武去民之災,皆有功烈于民,后人均奉其為神靈。
南方自古就有“重巫鬼,尚淫祀”的宗教氛圍,這是培育陳元光由人而神的土壤。范曄說:“會稽多淫祀,好筮卜。”唐朝的狄仁杰在江南毀淫祠達1700余所。宋代陳淳在《上傅寺丞論民間利病六條》說:“南人好尚淫祀,而此邦尤盛,自城邑至村廬,淫鬼之名號者至不一,而所以為廟宇者,亦何啻數百所,逐廟各有迎神之禮,隨月迭為迎神之會。”黃仲昭說:閩俗好巫尚鬼,祠廟寄閭閻山野,在在有之。林紓《鐵笛亭瑣記》也說:淫祠南方為盛,猴犬豬狐均有小廟,曰王曰侯曰圣母曰仙姑,為類至伙。在這種宗教氛圍下,陳元光被轉化成神明,一點都不希奇。
在福建,王審知、周樸、林浦、李堪等歷史人物均被民眾奉為神。據統計,在明萬歷以前福建的造神過程中,由人物神化而來的神明就有249個。陳元光演化成神明,也只是其中之一。在《潁川開漳族譜·唐列祖傳記》中,陳元光顯然被賦予了“神人”性格。族譜說:“元光,字廷炬,號龍湖。行百五二,生于顯慶六年丁巳二月十六日子時。狀貌魁梧,豐采卓異。其表二十有九,天頭地足,鳳眼龍髯,斗唇均頤,輔喉犀齒,眷龜,掌虎,澤股,聲雷,阜睫,方腸,林背,淵臍,準末三山,口含一字,色如傅粉,眼若流波,耳綴雙珠,眉生八彩,后看如輕,前望如軒,手垂過膝,發立委地,身高七尺四寸二分,腰大九圍一寸三分,胸前文曰:輔世長民。”
陳元光從一個歷史人物,演變成一個民間神,有一個緩慢的過程。《潁川開漳族譜》記載說:“已而蠻寇復枳,公率輕騎往討之,卒后期,為賊將藍奉高所刃,百姓聞之,如喪考妣,相與制服哭之,畫像祀之,追思之甚,將遺體捏塑于綏安溪之太峙原。”這似乎說明,陳元光死后,漳人就為之塑像立廟,奉為神靈。實際上,陳元光最終變為民間神,是在南宋時期。唐代陳元光信仰明顯帶有英雄人物崇拜的特征。
作為祭祀場所的“祠”和“廟”在功能、意義上有著本質的區別。祠是人們用來寄托對某一偉烈先賢的哀思,寓“昭德報功,使民不忘本始”以及“慎終追遠”之意。如忠賢祠、賢守祠、崇德祠、名宦祠等,不應該視為宗教場所。廟基本上是民眾祈福禳災、媚神邀福、求得福報的地方,屬于宗教場所。
今天可考的最早的一座威惠廟,建于唐嗣圣年間,祀奉陳政及其部將,陳元光死后也入廟。《福建通志·金石志》卷三收有《威惠廟記》,不錄碑文,撰于唐垂拱二年,是今天所見威惠廟最早的一則碑記。到了741年,朝廷下詔褒封,修建祠宇,官方即以民間捏像之廟為官廟。由此可見,唐代的威惠廟,不是民廟,意義同功德祠一樣,
唐王朝為陳元光建廟,歲時祭祀,并把它列入官方祀典,是對陳元光生前功績的一種價值肯定。自古以來,中國就有圣賢崇拜和忠臣義士崇拜的傳統。《禮記·祭法》中說:“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災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又說:“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財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禮記·祭法》明確指出風雨雷電、山川河谷應該祭祀,因為日月星辰是人們仰賴以識別春夏秋冬、便于耕耘收藏的事物,山林川谷丘陵,是人民生活資源所在的地方。那些有功于民的、死于政事的、有安邦定國之劬勞的、為大眾抵御災害的、解民于倒懸的人,也應該得到祭祀。
《禮記·祭法》中還為此列舉了一個應該祭祀的清單:厲山氏之子農、周棄、共工氏之子后土、帝嚳、堯、舜、鯀、大禹、黃帝、顓頊、契、冥、商湯、周文王、周武王。在祭祀對象的選擇上,《禮記·祭法》都是從“人性”而非“神性”的角度去界定的,也就是說,祭祀對象必須在現實生活里具有“法施于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御大災、捍大患”的功德和品行,而不是將其視為神的職能或功能。
根據這些標準,陳元光符合“法施于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御大災、捍大患”的條件,應該得到祭祀,這沒有問題。陳淳對民間祭祀極為苛刻,但也認為威惠廟是正祠,云:“如張巡、許遠死于睢陽,立雙廟,蘇忠勇公于邕州死節,甚偉,合立廟于邕。今貢侯立廟于本州,亦盡如漳州靈著王以死衛邦,而漳人立廟祀之,凡此等忠臣義士之祠,皆是正當”,明確指出“惟威惠一廟,為死事捍患于此邦,國朝之所封賜應禮合制,號曰忠臣之祠,邦人之所仰然”。
不久,威惠廟變成了一個官民祭祀的宗教場所。“崇德報功”的意味越來越淡薄。北宋慶歷中,漳浦知縣呂因寇亂向陳元光之神禱告,神顯靈平定了寇亂。宋余靖《武溪集》也記載漳浦縣令陳坦然向神禱雨,云“邑西有陳將軍祠者。郡圖云:儀鳳中勛府中郎將陳元光也。年少強魂,邦人立廟,享祠甚謹。日奉牲幣無算,歲大旱,遍走群望,弗雨。公乃齋潔詣祠下……即鑰扉與神約曰:七日不雨,此門不復開,叢祠為燼矣。行未百步,霾風拔巨樹仆于道。俗素信鬼,及是吏民股戰神之怒。公徐曰:民方,何怒之為?乃援轡截樹而去。果大雨,田收皆倍”。
呂在其詩中說“靈貺賽祈多響應,居民行客日云云”,說明當時威惠廟就以靈感著稱了,當地的居民以及過往的人開始到處談論和宣揚了。五代至宋,朝廷累封為“靈著順應昭烈廣濟王”,封號中有“靈著”二字,也說明威惠廟不是原來所謂的功德祠了,陳元光這一歷史人物,終于成為了民間神。
南宋初年,陳元光之神一躍而成為一個頗具影響的區域性神,供奉陳元光的廟宇也普遍修建了起來。《平和縣志·祀典》對此記載說:初漳郡未有建廟,嗣圣間廟在云霄,貞元二年遷州治,宋建炎四年郡始立廟,而各縣鄉村皆設廟矣。南宋淳年間,列入官方祀典,令官民春秋二祭。至明代,朝廷改封為開漳圣王,漳人稱其為州主王。后來,漳人足跡所至,多建威惠廟以祀州主陳元光。
(作者單位:忻州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