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芬,你走得不是時候,此時此刻我多想再同你圍爐而坐,一起看看電視,為你倒倒洗腳水,遞上一條毛巾。我還有好多話要對你說,可你再也聽不到了。愿清明的雨絲飄忽在你的墓冢前,溝通陰陽兩世界。
35年前我們相識相戀,一起走過“文革”的風風雨雨。在我險些被打成“現行反革命”的危難時刻,是你挺身而出證明了我的清白,你以一個少女的純真向我送來第一縷示愛的目光。每每我遇到困難的時候,總是你向我伸出理解與支持的手。
你一輩子都沒有燙過頭發,沒有穿過一件像樣的衣服。所有的錢都被你積攢起來,為女兒、為外孫、為我……而你進城為了省掉那五毛錢的車費,竟然從不坐車。
你離去的那天,叫我今生難忘,讓我感到無盡的悔恨。那天中午,你給外孫喂飯,他卻淘氣著左顧右盼不肯吃,我怪你沒把飯做好,惹你生了氣。你忍氣吞聲中堅持把外孫的飯喂完,又哄著他睡午覺,然后,你也在孩子身邊睡著了,這一睡便再也沒有醒來。那天是2006年1月22日,一個灰蒙蒙的日子,離春節只有幾天了。我們發現時已是下午近4點了,120的救護車來了,結論為“因心臟病呼吸循環衰竭猝死”,家人呼天搶地的哭喊也沒有挽留住你的生命。你走的時候才58歲!
你走后,外孫變得很乖,吃飯不再淘氣。他在你的靈前不斷呼喊著:“外婆起來!外婆起來!”
那之后,外孫一直叨念你。我把你生前的照片和一些零碎的錄像鏡頭剪輯成光盤,放給他看。這年僅兩歲多的小家伙竟然從第一個鏡頭就認出了你,叫道“外婆!”而那鏡頭是一張你16歲時的少女照。外孫看著看著,竟忍不住把頭埋在沙發里哭泣起來。
你走了,我卻掉進了回憶里,我無法忘記你給過我的溫存與愛意,也無法忘記我們攜手走過的35年,只希望你在天國里,能收到我遲來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