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 曼
很久沒有執母親的手散步了。每天我開門而去,敲門而回,卸下一身的疲倦,慌忙地做完功課,就又是新的一天。母親在家里的一舉一動似乎并不是我關注的,她和我就像是兩道鐵軌,她會一直朝我這里延伸,我卻回避著保持與她平行,即使我知道,我們終有交點。望著母親整日操勞的背影,我的心徒然一陣酸楚。我走到她面前,“媽,我們去散步吧。”她猛然抬起頭來,掩飾不住驚喜,但努力平靜。她淡淡地揚起嘴角,“好,我去換衣服。”
母親,走路好像比以前有力了,不時地回過頭叫我快走,但都是微笑著的。我握緊了她的手,盡量跟上她的步伐,但保持在她的身后。如果時間在此停歇,我愿意站在母親身后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因為這樣我會覺得有了依靠。有涼涼的風吹過來了,在這樣的夏天是不多見的。我用手抹了抹母親頭上被風吹亂的頭發,意外地發現了很多白發,這就意味著一個女人的青春拉帷謝幕了。
母親走了一會兒,發覺我總是在身后有些不適應,把我拉到前面來。我看到她的眼睛,眼瞼下垂,眼神卻清亮,只是不知何時眼角卻盤了魚尾紋。這時,我聞到了一種久違的味道,那是母親淡淡的體香。我不由得又握緊了她的手,小時候,靠它尋找媽媽,現在靠它追憶母愛。我一直是幸福的,因為我一直生活在她的味道里。我不敢想象有一天失去它后,我會無助,會害怕嗎?如果說對無情歲月還存在著一點感激的話,那就是它始終沒有帶走媽媽的味道,類似于水果香但卻不濃郁的味道。
我看著媽媽,好像她身體的各個部位都蘊生著母愛,或者這些部位是為母愛才形成的。微風中的媽媽,與我并肩走著,我仿佛覺得我在與母愛同行。與母親散步,我感覺我與母愛是零距離的接觸,可以把心里最柔軟的地方毫無保留放在它面前。或許唯有在它面前,才不用強裝堅強。
“你累了吧,回去吧。”母親轉過頭來說,我抑制不住,靠在了母親的背上。
選自山東泰山學院附中《望岳文學》社刊;導師:袁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