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31日,作為“北京現代音樂節”的重要組成部分,廣東歌舞劇院民族樂團
于北京音樂廳演出了一臺以“嶺南變奏”為標題的大型民族音樂會,受到了首都聽眾的熱烈歡迎。近年來,在首都舞臺上真正受到歡迎的民族音樂會并不多,緣何廣東的“嶺南變奏”受到歡迎并取得了圓滿成功?
一、“廣東”印象
廣東是舉世聞名的廣東音樂發祥地,20世紀30年代風靡全國,家喻戶曉,涌現出許多杰出的代表人物,如呂文成、何大傻等。廣東是僑鄉,通過華僑又將廣東音樂的影響擴展到世界各地,幾乎有華人的地方就能聽到廣東音樂。廣東作為民樂大省,應說當之無愧,何況還有潮州音樂、粵劇、客家音樂等等。
但由于種種原因,廣東從來就沒有一支有規模、有影響、有質量、能打出品牌的民族樂團。在我的印象中,最深刻的有兩次:一次是1956年全國音樂周廣東代表團的演出。以劉天一先生擔任主奏的一曲《魚游春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反響格外強烈。當時還有黃錦培、方漢等名家參與,至今我還記得演出時的情景和細節。另一次是1978年,中國藝術團“文革”后首訪美國,臨行前在天橋劇場匯報演出。其中有一檔節目是以新生代高胡演奏家余其偉為主奏的“五架頭”,非常醒目、突出,廣東音樂有這么多優秀的傳人,真是大有希望。
令人感到遺憾的是多年來看不到較完整的“廣東民族樂團”。不是團長更迭頻繁就是編制不齊,再加上廣東是改革開放的前沿,市場經濟比內地發達,建立民族樂團的重重困難是可想而知的。正因有這些歷史上的印象,看了這臺“嶺南變奏”才感到震撼、興奮、喜出望外。這是一臺充滿生機和活力的“變奏”,是一臺喜人的“變奏”、成功的“變奏”。
二、演出印象
從整體上觀察,不難看出,廣東民族樂團的立團之本是為了在新時期打造“廣東音樂”新品牌。為了更好地繼承和發揚廣東音樂(不局限單一樂種)需要有一支完整過硬的專業隊伍;重新整合這個團是為了以新的理念、新的風貌弘揚以廣東音樂為主體的民族管弦樂藝術。從“嶺南變奏”的演出中,可以領悟到這些新的理念。
1. 有著堅實齊整的樂隊陣容。60人左右很得體。關鍵是合奏的整體水準,沒必要同類樂器為了“族群化”作更多的重復,非要擴至七八十人。
2. 從樂隊各聲部的技術實力和整體的契合能力以及演繹作品的實效上看,這個樂團的綜合水平堪稱一流。
3. 雖然滿臺年輕人,但頗具職業演奏家的氣質和風范。近年來一些職業團隊在演出舞臺上的嚴肅性已經弱化了,相比之下廣東民族樂團的藝術作風值得欽佩和贊賞。如果在此基礎上,謀求持續性發展,加強隊伍和曲目建設,不斷充實與完善,這個團隊的前景十分看好。
客席指揮、音樂總監劉順先生對這臺節目的藝術質量把握得很到位,傾注了極大的熱情和心血。他的指揮技法嫻熟、準確,動作效果顯著,為這場音樂會增輝添彩是毋庸置疑的。試想,如果廣東民族樂團有這樣一位“非客席”該是什么局面?所以,任何一個樂團都應有一位有水平或高水平的常任指揮。指揮應對團隊進行長期的訓練和音響整合,這對民族管弦樂隊尤為重要。
三、作品印象
葉小綱教授親率自己的高徒博士生、碩士生為這臺“變奏”“量身打造”,這一行動本身就令人刮目相看。整臺作品是用現代作曲技法托起廣東音樂這一膾炙人口的傳統樂種。新的音響組合、新的創作思維,但又不乏民族音樂元素。這種大膽的嘗試是有價值的,它擺正了“手段”和“目的”的關系,不是單純炫耀技法,為技法而技法,而是將現代技法為中國的民族音樂所用。改革開放這20多年以來,各種式樣的作品目不睱接,優劣參半,憂喜參半。有的作品除樂器是中國的卻聽不出來作品是哪個國家的;有的作品是為了獵奇 “怪招”迭出;實在無招就以嘩眾取寵的拙劣表演來彌補。音樂創作歸根結底是藝術行為,是供人們欣賞的,有良知的作曲家是不能用“作品”愚弄聽眾的。葉小綱教授帶領自己的學生借用“嶺南變奏”這一契機上了一堂十分生動的“實驗課”,其意義和深遠影響不言而喻。
中國的民族管弦樂藝術絕不能死守傳統,必須創新。時代發展的節奏越來越快,不進則退,不面對現實、不緊跟時代就要落伍,落遠了,后果難以預料。值得欣慰的是有越來越多的專業作曲家、教授不斷加盟民樂創作。而今葉小綱教授不僅親自動筆而且還帶上這么多博士、碩士加盟民樂的創作實踐,僅此一點,它的深遠意義怎么評價都不為過。至于哪首作品更好一些,創作中還存在什么值得改進的地方無須贅述。深信他們在老師的指導下一定會認真總結,在長期大量的創作實踐中不斷總結完善,寫出無愧于時代、無愧于人民的藝術精品。
樸東生 中國民族管弦樂學會會長
(責任編輯 張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