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至11日,中國共產黨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六次全體會議在北京召開,會議的主要議題是研究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問題。
本次會議強調,構建和諧社會的要點在于,堅持以人為本,加強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堅持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等等。觀察家們發現,中共十六屆六中全會首次把“和諧社會”作為一次全會的主議題,表明中國新一屆領導者正把“和諧社會”推到自提出以來的最高點。
縱觀會議的主體內容,“和諧”圖景之下的種種議題,諸如收入分配差距問題、社會公平問題等,無不關乎國計民生,尤其關乎中國貧困群體的生活保障。
從中共十六屆六中全會會前傳遞出的信息,我們發現,越是將人民生活水平的改善放在重要位置,就越能在通往和諧社會的道路上,贏得更多的支持與掌聲。
進一步關注窮人的未來
☆ 文/鐘在希
一些中國分析人士預測說,中共十六屆六中全會將為扶貧濟困、構建全民社會保障體系提供新的政策動力。六中全會之后,中國政府將根據會議的有關精神,著重從體制上、機制上保障社會公平,進一步縮小貧富差距,擴大就業,并可能在醫療衛生、教育、社會保險等幾個重點領域率先推進改革,讓窮人享受到更多的改革和發展成果。 這意味著,中國在提高全民尤其是貧困群體的“幸福指數”方面,步子將比以往邁得更大。
在過去的20多年里,中國從一個收入分配較為平均的國家,一躍成為貧富差距位居世界前列的國家之一。統計數據顯示,2005年中國城鄉居民人均收入比例高達3.22:1,如果將城鄉居民收入的計算方式、稅賦負擔、社會保障、基礎設施等因素綜合考慮在內,實際城鄉居民收入差距遠在3倍以上;中國城市居民收入差距的基尼系數已經超過0.4的國際警戒線,10%的最低收入家庭財產總額占全部居民財產不到2%,而10%最高收入家庭的財產總額則占40%以上。另外,中國地區間的貧富差距也很大,中國東部最富省份與西部最窮省份的人均GDP差距達10多倍。 貧富差距過大,無疑是中國社會目前存在的主要不和諧因素之一,中國收入分配差距的拉大已經成為社會特別關心的問題。 亞洲開發銀行駐中國代表處副代表兼首席經濟學家湯敏說:“中國收入分配差距拉大的趨勢將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不采取措施緩解這一差距,將會影響民眾對改革開放的支持,甚至影響社會穩定。”他認為,盡快地解決中國社會中的絕對貧困問題,是處理收入分配差距問題中的當務之急。 “六中全會的一個重要原則就是最大限度地減少不和諧因素,最大限度地增加和諧因素。”
中共中央黨校科學社會主義教研部主任嚴書翰說,“今后,中國政府將在鼓勵和保護勤勞、合法致富的前提下,加強對困難群體的保護。”事實上,要增加和諧因素,就得更多地關注欠發達地區和困難群體,而中國的窮人主要集中在農村。按照人均年收入85美元的標準,中國農村絕對貧困人口從1985年的1.25億人,下降到2005年的2365萬人。這些人多為處于溫飽邊緣的五保戶、殘疾人、患有長期慢性疾病的人、居住在條件極其惡劣地區的人等。 國家發改委宏觀經濟研究院研究員丁元竹說:“這些人今后將主要依靠救助式扶貧,為此推動農村社會福利事業發展成為一個不可回避的議題。”
亞洲開發銀行曾向中國政府建議,應迅速建立農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有了城鄉兩個“低保”系統,就可以將中國絕對貧困的問題基本解決。“在解決相對貧困的問題時,要把減少機會不公平放在更重要的地位。”湯敏說,“在機會均等的問題上,政府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投資教育。” 相關數據顯示,中國目前的教育投入約占GDP的3%,低于世界平均的5%,教育資源尤其是優質教育資源短缺,配置不合理,亂收費高收費現象屢禁不止。不過,種種跡象表明,中國正在向平民教育方向邁進。 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十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作政府工作報告時曾說,今后5年國家財政新增義務教育經費累計將達2182億元,從今年起用兩年時間,全部免除農村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學雜費。他還說,發展職業教育是一項重要而緊迫的任務,今后5年中央財政將投入100億元支持職業教育發展。 在中國農村普遍實行免除學雜費的義務教育,這是中國教育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它將使許許多多因貧輟學的農村孩子重新走進課堂,從而獲得改變自身命運的機會。 分析人士認為,今后,中國還將推進社會主義和諧文化建設,倡導正確的價值觀和良好的道德風尚。為此政府將大力鼓勵發展以扶貧濟困為目的的慈善事業;為了完善社會保障體制,中國政府將進一步完善公共財政,減少對于經濟的直接投入,加大對于包括社會保障在內的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務的投入。
六中全會之后,中央將更重視從操作層面解決公平公正問題,而不是只停留在理論上。分析人士說,構建和諧社會,必須加強共產黨的執政能力建設,必須建立與之相適應的官員政績觀。在中央倡導下,一個漸趨全面合理的官員政績評價體系正浮出水面,“幸福感”將成為衡量中國官員政績的一大指標。
制度建設保障公平
☆ 文/鄭文中
“這是中國共產黨首次將社會公平問題作為全會的一項主要議題。”中共中央黨校社會發展研究所所長嚴書翰說。這位為共產黨培養高級理論干部的專家認為,中共六中全會將突出從體制、機制上解決社會公平問題,以制度建設來保障社會公平,這說明,中國共產黨在社會建設上注意消化吸收國外政黨的成熟做法,特別是西歐一些國家社民黨的社會公平觀點。 有數據顯示,中國經濟保持了30年的9%以上增長率,3億多人擺脫了貧困,2億多人實現了非農化,有1億多人進入了官方統計的中產群體。中國經濟的持續快速發展被看成是世界經濟的奇跡。然而這種成就的取得并非沒有成本。經濟改革單兵突進,導致了中國經濟與社會變遷并不同步,GDP的增長和老百姓基本生活狀況改善之間的關系出現了失衡。 日益凸顯的社會兩極分化現象,不得不引起政府高層領導人的高度重視。有效解決社會公平問題,已逐漸成為政府執政能力的一種體現。 中國的貧富差距、地區差距、城鄉差距的不斷擴大,更重要的是,一些公平機制的缺失,也讓中國進入了一個所謂的“風險社會”。治理一個經濟高速發展的風險社會,這使中國政府面臨著嚴峻的挑戰。
有經濟學家認為,中國的收入差距拉大這一趨勢將會持續很長時間。一些人靠鉆政策和體制漏洞而暴得大利,一些部門和單位靠壟斷而獲取超額利潤,而農民和工人等社會群體為改革發展做出貢獻,卻沒有得到應有報償。中國居民收入鴻溝的擴大凸顯出分配制度的不公。中國共產黨從十六屆四中全會以來多次在黨的重要會議上重申,在繼續推動社會發展的同時,要把社會公平與正義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 “這表明政府下決心著手建立一個體現社會公平的和諧社會。”嚴書翰說:“在未來5年中,縮小東、中、西部的差距,城市和農村的差距;階層與階層之間的差距,將成為中國實現社會公平的重要領域。”
“目前,中國在發展過程中形成了三大理念的轉變:首先是從過去階級斗爭的理念轉變到現在和諧社會的理念;其次是從革命黨的理念轉變到執政黨的理念;再就是中國從過去專政的國家觀轉變為現在的民主國家觀。”中央黨校研究室副主任周天勇說:“這三個轉變是中國在發展理論上的重大調整。而調整的思想來源除了馬克思主義的社會學說外,也注重借鑒西方政黨的治理社會理論。”中央黨校社會學教研室教授青連斌認為,政府的方向盤開始由關注經濟轉向民生為本,表明中國這艘大船開始向社會民生航道靠攏。 事實上,這一戰略思維的變化,體現在六中全會前實施的一系列改革措施上。
今年初,中國宣布廢止《農業稅條例》,這意味著在中國歷史上延續了2600多年的農業稅正式成為歷史。如果說“免農業稅”是政府應對城鄉差距的第一步的話,那么,決定起點是否公平的農村義務教育,則是中央財政調整支出結構的重要目標之一。 今年3月,溫家寶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表示,從今年起用兩年時間,全部免除農村義務教育階段學生的學雜費,今年在西部地區實施,明年擴大到中部和東部地區。同時,中央政府還明確提出,要將農村義務教育全面納入公共財政的保障范圍,逐步建立中央和地方分擔的農村義務教育經費保障機制。
此外,中央還致力于收入分配制度改革,試圖縮小收入差距,平息日益增高的民怨。從今年7月起,在公務員工資改革、中低收入階層加薪的同時,國家電網公司下屬24個省市的電力公司管理層RTjni1haVZ9jyu6CfTroNo0ToQDhHPXfAByS8ff66cA=降薪三分之一左右,中國高收入壟斷行業似乎正在醞釀一場“降薪風暴”。 國家發改委主任馬凱表示,解決貧富懸殊乃至兩極分化的社會問題,需要政府來調節。政府在促進發展的同時,要把維護社會公平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綜合運用多種手段,依法逐步建立以權利公平、機會公平、規則公平、分配公平為主要內容的社會公平保障體系。 財政收入的支出,特別是公共支出的范圍和結構的調整,歷來是各國政府實現社會公平、推動協調發展的最為重要的政策手段與方式之一,也是發展觀和價值觀的重要體現。
根據預算,為了保證農業稅取消后基層政權的正常運轉以及農村義務教育的需要,從今年起,國家財政將每年安排支出約1030億元,其中中央財政轉移支付每年將達到約780億元,地方財政每年將安排支出約250億元。
由此可見,中央政府將更多地負擔起在基礎教育上的責任。同樣的責任回歸也發生在衛生醫療、社會保障等領域。比如今年,中央財政對參加合作醫療農民的補助標準由10元提高到20元,中央財政為此將增加支出42億元。
中央黨校研究室副主任周天勇說,公共支出對于社會公平的影響是多方面的,財政通過稅收調節收入分配,其目的是為實現結果的公平;公共支出為每個人提供平等的受教育機會和醫療保健是為了實現起點上的公平,同時也是為實現最終的結果公平創造必要的條件;確定透明和公式化的轉移支付制度則體現了規則上的公平。 中央黨校社會學教研室教授青連斌說,社會不公危害社會和諧,是當前許多復雜矛盾和棘手問題產生的根源,也是中國在發展中迫切需要治理改善的人文環境問題。對于這種極不合理的社會現象,近年來中國政府給予了高度重視。 中國政府在“十一五”規劃中專門提出“特別要關注就學、就業機會和分配過程的公平”。“十一五”期間,中國將最大限度地為謀求社會公平付出多方努力。
在六中全會之后,中國將更多從實際操作上來解決社會公平問題。中國將著重關注就業、就學、醫療、住房四大方面的社會公平問題。周天勇認為,中國未來還將通過鼓勵、放寬創業投資與就業來發展社會公平,在起點公平、過程公平和機會公平上下功夫,在結果公平上切實體現出來,讓人民群眾真正能夠公平合理地分享改革開放的成果和實惠,讓各社會階層能夠獲得相應的發展空間并和諧相處。 中央黨校副校長李君如分析說,毫無疑問,中共十六屆六中全會是一個方向感很強的重要會議。和諧社會建設目標的提出,使執政黨的執政意志與民眾的生活意志高度契合,這為一年后中共十七大的召開會營造良好的社會環境。
疏通民眾利益訴求渠道
☆ 文/于成明
“和諧社會”是兩年前中共十六屆四中全會上提出的概念,表明中國共產黨領導層已把這個符合中國儒家傳統的概念放到“統攬全局的位置”。
一些分析人士預測說,中國共產黨將以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為契機,增加并疏通人民群眾利益訴求渠道。下一步,為了加強黨的執政能力,中國共產黨將采取措施進一步夯實執政黨的人民群眾基礎,關心人民群眾的訴求,拓寬人民群眾反映訴求的渠道。
“這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必然要求。”中央黨校科學社會主義教研部主任嚴書翰說。 中國改革開放近30年來,經濟建設成就巨大,但由于制度和機制的不盡完善和健全,一些社會階層和領域的矛盾以及利益沖突嚴重。中國領導人警告說,這既是“黃金發展期”、“戰略機遇期”,也是“矛盾凸現期”。
當前,中國社會出現不少抱怨情緒。諸如分配不公,拆遷補償不足,醫療、教育、住房費用高企以及環境污染嚴重等。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研究員陸學藝認為,當貧富分化成為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時,貧困群體利益表達的渠道暢通是解決這一問題的基本條件。 分析人士認為,六中全會之后,中國將著手建立社會利益協調機制,這一機制將包含利益表達機制、利益引導機制、利益疏導機制和基本利益的保障機制。社會利益訴求的多元化,一方面要求現有的訴求渠道保持暢通,另一方面要求拓展新的更加有效的訴求渠道。 中國社會現有的人民群眾利益訴求渠道主要是信訪,此外,還有人大、政協、人民團體以及媒體等部門的監督。但是,現行的信訪體制難以適應人民群眾利益訴求不斷增加的形勢。嚴書翰說:“在傳統的信訪制度下,知道情況的人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能解決問題的領導干部不了解情況,信訪部門轉給有關部門的信訪事項經常石沉大海。”
2005年,湖北省社會科學院、湖北經濟學院組織專家對信訪工作進行了聯合調研。調研結論建議,逐步取消現行的沒有實際職權的信訪機構,設立按屬地原則管理的與紀委、政法委平級的,擁有實際職權的黨的群眾工作委員會來統一領導一個地區的信訪工作。
中國政府200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信訪條例》說,各級人民政府、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門應當暢通信訪渠道,為信訪人采用本條例規定的形式(書信、電子郵件、傳真、電話、走訪等)反映情況,提出建議、意見或者投訴請求提供便利條件。 中國政法大學商學院教授楊帆說,具有中國特色的信訪制度,作為人民群眾反映利益訴求的一個主要渠道,它的存在,本身沒問題,問題在于不時地“操作”失靈,為此,需要對它進行“修檢”。 因此有評論認為,今后,政府可能將對現行的信訪體制進行改革,重點是要建立“事要解決”的有效信訪機制。分析人士預測,政府將逐步推行直選地方黨政干部的方式來暢通和拓寬人民群眾利益訴求的渠道。 長期以來,在中國社會,人民群眾以選舉方式表達利益的渠道主要是選舉人民代表和基層干部,但近年來,中國出現了新的民主動向。
2003年,江蘇省徐州市沛縣進行了公推公選方式產生縣長候選人的試點。2004年,四川省有45個鄉鎮黨委書記通過公推直選產生。截至2005年10月,中國有210多個鄉鎮進行了鄉鎮黨委書記公推直選的試點。 分析人士認為,以上舉動標志著中國共產黨的黨內民主開始從基層走向地方,人民群眾的利益訴求將在更高、更廣的選舉制度層次上得到體現。此外,中國還將更多地利用網絡、傳統媒體、聽證會等手段為人民群眾暢通利益訴求渠道。 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曾在省部級主要領導干部參加的“提高構建和諧社會能力專題研討會”上,要求各級黨委、政府和領導干部不斷提高六項本領,以應對當前中國社會建設和管理中存在的突出矛盾和問題。 這六項本領是:激發社會創造活力的本領、管理社會事務的本領、協調利益關系的本領、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本領、開展群眾工作的本領、維護社會穩定的本領。
有學者妙解“和諧”二字:“和”字,谷物稱禾,“禾”在“口”邊,豐衣足食之意;“諧”字,左邊是“言”,右邊是“皆”,含人人有發言權之意。陸學藝認為,暢通的利益表達渠道本身也是社會必要的安全閥,同時對于下層不滿情緒及社會能量來說,它又是一種泄洪裝置。 亞洲開發銀行駐中國代表處副代表兼首席經濟學家湯敏說,人民群眾利益訴求渠道的暢通與否不能靠清官,而應靠制度。 2005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在修改個人所得稅法時,舉行了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歷史上第一次立法聽證會,并根據常委會審議意見和聽證會的意見,將個人所得稅工薪所得減除費用標準由原草案的1500元提高到1600元。 2005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向社會公布物權法草案,40天征集到11543件群眾意見。2006年又向社會公布了勞動合同法草案,短短一個月里共收到群眾意見191849件。 分析人士說,這一系列傾聽普通民眾心聲、推進民主立法的舉動,受到社會各界的高度評價,毫無疑問將得到進一步推廣。
防范與扼制“特殊利益集團”
☆ 文/胡 恒
如今,中國理論界和學術界的專家學者們已經習慣用“利益集團”的視角解釋出現的一些新問題和新現象。 對于利益集團以及與之相關的概念,中國的理論和學術界有不同的看法。一種有代表性的觀點是,“階級”是由生產資料占有來劃分的、相互之間存在著利益沖突、對立、斗爭關系的群體;階層是按照社會中不同的職業者擁有不同的資源狀況來劃分的。階層之間有矛盾沖突的一面,也有可以協調的一面,利益階層實際上就是“泛利益集團”。
事實上,早在1988年3月15日,中共十三屆二中全會就提出:“在社會主義制度下,人民內部仍然存在著不同利益集團的矛盾。”有觀察人士認為,這是中國共產黨做為執政黨第一次認可中國社會存在著不同利益集團。 經過20多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社會利益結構發生了分化與重組,新的利益群體和利益階層逐步形成。社會上出現了諸如私營企業主、個體戶、自由職業人員、受聘受雇人員等不同利益群體和利益階層,他們逐步形成特定的利益集團。與西方社會不同,中國各利益集團的一個共同特點是對執政黨和政府的依賴性強、與政府的合作程度高,因此他們更有條件借助政府決策之手維護和實現本集團的利益,形成排他性的特殊利益集團。 近年來,諸如電力、交通、電信等壟斷經營行業受到越來越多的指責和質疑。其理由是,這些行業經營者盤踞公共資源領域的高地獨占經營利潤,把相當一部分應當歸社會共享的成果變成部門利益,具體比如經營者的高收入和高福利。而同時,經營者們又試圖通過影響政府決策來維持現狀。
社會學者引用了一個很顯見的事例。美國的學生課本實行5年一輪換,人走書不走,據測算每年可以節約上萬公頃森林。但是中國的學生課本每年用過都扔掉了,為什么?因為課本的背后是巨大的利益,控制這個利益的集團通過各種途徑影響著政府的決策。 深圳大學管理學院教授黃衛平認為,中國壟斷行業作為利益集團帶有強烈的“官辦”色彩,這使得政府不僅不能“游離”于各利益主體之上,反而變成利益矛盾的一方,這使政府直接承擔了政治壓力和風險。這種局面,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執政黨和政府維護社會整體和諧的能力。
“一些要害壟斷企業的老總甚至是官方任命的,他們集政治精英和經濟精英于一身,更容易左右政府的決策,維護行業的利益。”中共中央黨校社會學教授青連斌說。 青連斌認為,出現特殊利益集團可能給中國社會帶來的危害,一是與政治權力聯手、損害公共利益和公眾利益,特別是弱勢群體利益,影響社會正義和穩定;二是影響地方政府決策的公正性和合理性;三是利用“權力資源”進行錢權交易等違法活動,滋生集體腐敗或組織性腐敗;四是通過控制地方政權以謀取本集團的非法利益。 “對策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在黨內進一步加強廉政建設,加大反腐敗的力度,防止官員成為特殊利益群體的代言人;二是繼續堅持走市場化的道路,促進完善公平的社會競爭機制和環境。”嚴文瀚說。 近年來,中國共產黨堅持把“代表最廣大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作為最重要的治黨和執政綱領之一,表明對可能出現的侵害民眾利益的、排他性的特殊利益集團保持著高度警惕。 自稱“非主流經濟學家”的中國政法大學教授楊帆說,特殊利益集團的形成與商業賄賂有密切關系,各級政府去年以來開展的打擊商業賄賂行動,表明了對“強勢群體”形成特殊利益集團的戒備。
“中國共產黨通過對特殊利益集團保持高度警惕以維護群眾的利益,這將是一個很堅定的方向。”嚴文瀚說。他認為,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目的之一是防范地方政府自身形成特殊利益集團。政府改革的方向是靠制度和民主程序協調利益關系、調控利益矛盾,讓各利益主體遵循共同的“游戲規則”,在博弈的基礎上達成共識。
“抵制出現特殊利益集團,關鍵之一是提高政府決策的自主性。政府自主性的高低體現在公共政策的制定過程,就是公共權力免受個別勢力干擾的程度,以及制定出的公共政策與政府所代表的公共利益相一致的程度。”黃衛平說。 近年來政府開展的反腐倡廉風暴讓那些利用職權為自己謀取不法利益者心驚肉跳,起到了純潔隊伍的作用。同時,政府也在積極推進政治體制改革,讓政府回歸到“中立者”、“仲裁者”的角色,防止成為局部利益的代言者。 在更深的層面上,政府正在積極推進深化市場化改革,打破行業壟斷,鼓勵公平競爭,鏟除滋生腐敗和特殊利益集團的土壤。與此同時,學界的一個共識是,利益集團的性質也有合法與非法之分。 “執政黨能夠理性應對利益集團的政治影響,允許乃至支持公民組成利益集團,是中國政治民主化發展的表現。”黃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