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中,傅雷夫婦因為無法忍受侮辱和折磨,在遺書上留下一句“我們還是愛國的!”雙雙自縊。當時,傅雷的大兒子傅聰在英國,自身難保;在北京的二兒子傅敏處境也不妙。傅雷夫婦遺體焚燒后的骨灰竟無人認領。
此時,一位27歲的女青年,竟敢冒險悄然到火葬場認領了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傅雷夫婦的骨灰,她就是江小燕。當時她正在學鋼琴,無意中從琴友那里得知此事,便毅然決定前去認領,并偕同傅雷的幾個親戚,一起將傅雷夫婦的骨灰安放于永安公墓。這位當年認領傅雷夫婦骨灰的年輕女子30多年后才被人們得知。如今,江小燕已從上海大學美術學院退休,今年67歲。
江小燕此舉并非是逞一時之強,而是勇敢和正義的品行使然。“文革”初期,江小燕發現自己的許多親友自殺,疑慮重重,就匿名寫信給周總理,反映這一情況。周總理沒能看到這封信,江小燕卻被枉定為“反革命”。當時,加上她又認領了傅雷夫婦的骨灰,罪上加罪,被造反派橫加批斗,令她義憤填膺,感慨萬千。
上世紀50年代末,江小燕就讀于上海市一女中,她和俄文女老師關系密切,無話不談。在“反右”期間,學校為了完成“反右”的“指標”,硬把那個女教師打成“右派”,并讓江小燕發表揭發她的言論,可江小燕理直氣壯地澄清事實:“我和老師談的都是生活瑣事,根本不談政治,因此無從揭發。”后來,在強大的壓力下,那位女教師跳樓自殺,而江小燕也因此遭到批斗。臨到畢業時,學校領導認為她立場不堅定,思想右傾,表現落后,政治品德被評為“差”。于是,她背上了沉重的黑鍋,既考不上大學,也進不了工作單位。
1972年,江小燕的父親去世,家中沒有了經濟來源,江小燕才被安排到生產組工作,那年她33歲。那“反革命”的可怕名聲不僅耗盡了她的青春,也讓她從此與愛情無緣。直到“文革”后傅雷冤案平反,她才得以走出陰霾。
江小燕有一股頑強的毅力,她邊工作邊進修,一直沒有放棄學習。1985年,她終于圓夢,考上上海第二教育學院中文系本科班。兩年后,48歲的她以優異的成績畢業,轉入上海電視大學總部編輯室,任報紙副刊編輯。之后又調入上海大學美術學院工作,直到退休。
因為受牽連,江小燕的青春年華、工作后的工資待遇等各方面都受到貽誤。大家很為她的坎坷經歷感到不平和惋惜。可江小燕一直很達觀。她說往事都已過去,不想再提。盡管年過花甲的她仍是獨身一人,但她說,如今退休了,能過上幾年舒心日子就心滿意足了。
(責編/曹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