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陳功,生于69年中秋,惠安凈峰鎮人,曾在《星星》、《詩潮》、《福建文學》、《廈門文學》等刊物發表過作品,出版有詩集《第九匹馬》。
椅子是木頭做的
椅子是木頭做的
木匠不是。木匠是斧頭刨刀做的
他否定枝葉對春天的理解
切斷鳥回歸的路程
椅子是木頭做的,木頭內部
隱含著作為樹時存在的一場雨水
它需要在重構中發芽
需要將美好重新抽出體外
重新構筑鳥鳴……
樹成為木頭與木匠無關
被肢解的哲學產生了變異
我用剩下的
最后的一塊木頭做塊椅子
所有疼痛在自述中存活下來
一朵花的爆發力
一塊橡皮統一一張白紙
一只桶改變一條河流的走向
一朵花的爆發力
透支了原野的知覺
南方,一座睡眠不足的城市
承受一種黑暗的虧空
事物本質的綻放,如同樹木
和良知釋放著綠色、清新的空氣
在與月亮的較量中,花有花的傷勢
深晚十一點,一陣毫無倦意的馬蹄聲
逼近卑微的草場,一場無法權衡
無法駕馭的豪雨,使石頭迅速風化
切開橡皮,大雪非常隱蔽
敲擊桶,水在另一空間流淌
一朵花,一張模糊的面孔
它始終和春天保持著一葉的距離
木刻魚
我站著
從不同的立場
接近它,可喜的
是它巍然不動
仿若置身事外
它的另一面
始終不為人所知
每一個企圖虛構的完整
都是徒勞的
站不住腳的
我喜歡耐讀的魚
無須水,因此
任何魚餌構不成威脅
石頭房子
如果石頭學過飛翔
那一定是在小的時候
現在,我不懷疑山的行走
更沒有理由埋怨杠桿的動機
石頭,它的體內明朗著一口老鐘
時常閃耀著石質紋理的光芒
在石頭內部,我找到屬于自己的房子
在房子里面,我找到堅硬的依據
聽 濤
七年了,沙子還是那些沙子
只是不見傾斜的月光
七年了,偌大一個夜晚
竟藏不住一塊藍色的石頭
潮水末端始終有月的花紋
在沙子面前,道路錯綜復雜
在海面前,鹽是種舉重若輕的體驗
七年了,你看見了嗎
天空,一只散步的狗
一塊冰在我掌握中
我手中的一些事物
水一樣離去
我無法否認對它的傷害
這夏天如同針扎
我想不到的
是如此簡單的形態
詮釋了我血脈不暢的隱痛
從液態到固態是個質變過程
而我掌紋的延伸是另一種過程
一塊冰在我掌握中
這夏天變得很具片段性
一只透明的翅膀
飛出我體內
我掌心手背
找不出一個像樣的傷口
我所說的話被人當汽車開走了
我所說的話被人當汽車開走了
我不知道它會被駛往哪里去
更不知道它會在哪兒停下來
我真的很擔心
它的零部件是否安全可靠
也不知它行駛什么樣的道路上
我懇求尚未鍵全的體制
準許我立即將其召回
準許我當場報廢
現在,我更擔心了
一次小小的撞擊都讓我驚惶失措
不管傷害了誰還是被誰傷害
對于我都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