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中,教育發揮著基礎性、先導性、全局性的作用。一方面教育的和諧發展是和諧社會的重要基礎,另一方面社會的全面和諧又為教育的和諧發展提供有力的支撐。和諧教育追求的價值觀是人的自身發展與社會發展需要的統一。
個人與社會的關系是社會歷史哲學的中心問題,也是教育發展和教育價值觀的基本問題。關于這一基本問題,一直以來,存在兩種代表性的觀點,即個人本位論和社會本位論。所謂本位,就是在特定關系或規定中,居于基礎和根據的方面。這兩種觀點緣于對教育目的的不同理解,才形成有個人發展價值觀與社會發展價值觀的區別,即人應當為自身的完善和幸福而受教育,還是應當為服務于社會而受教育。這樣,個人本位論和社會本位論,可以看作是一對基本的教育價值觀問題。 個人本位論和社會本位論,表現了在教育活動中或者偏重個人、或者偏重社會的不同價值取向。個人本位的教育價值觀,主張個人的自由活動是人類社會生活的本質,由此確立了個人在教育中的基礎性地位,把個人的自由意志和自由活動作為教育的出發點和落腳點,認為一切教育活動都是圍繞人的發展這一理想目標而確立的,都是為了促進受教育者的個性、理性等方面的發展,把他們培養成為自由、完善、和諧發展的個人。社會本位的教育價值觀,把個人看作是社會關系之網的網上紐結,把社會本質和社會關系看作是個人存在及其活動的內在根據,由此而確立了社會關系在教育中的基礎性地位,把社會需要作為教育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主張主要是為了社會而不是為了個人自身來培養人,教育價值的大小取決于促進社會生產發展的速度和文明進步的程度。
應當說,無論是個人本位論還是社會本位論,都既有其長、又有其短。個人本位論比較重視教育對培養人的個性的作用,但又以此取代了對人的全面分析,特別是忽視人的社會環境和社會本質。而社會本位論更多地關注教育的社會功能,但對教育促進人的發展這方面的功能重視不夠,往往以特定的社會需要甚至政治要求來規劃教育模式,規定人才的培養模式,并據此對教育作出全面評價,在實踐中往往有導致教育短期行為的傾向,最終反而不利于社會發展和文明進步。
應當說,無論是個人本位論還是社會本位論,都不是全面的科學的教育價值觀。它們都沒有對個人發展與社會發展之間的辯證統一關系做出正確認識與把握,在強調一種成分的同時又將其孤立起來,用單一的個性化教育或社會化教育來指導教育,因而不能科學地促進教育發展,最終會導致對教育發展重要動力的錯誤理解。所以,社會本位論不能真正帶來社會的健康發展,個人本位論同樣也不能真正帶來個人的健康發展,它們各執一個極端,也各執一個偏頗,實際上反映了個性化和社會化的雙重偏向。
有一種教育價值觀認為,在中國的教育實踐中,社會化教育相對發育,而個性化的教育則比較不足,現在正隨著工業化、現代化的推進而呈現出成長之勢。直觀地看,這種認識似乎有其道理,但細究起來,卻站不住腳。其實,在我國,個性化教育和社會化教育這兩方面都發展得很不夠,其綜合協調發展程度更低,這在一定意義上,是同上述兩種教育價值觀相聯系的。
個人本位論和社會本位論具有總體性質,表現著兩種不同的價值旨趣,同教育價值觀的其他重要方面都密切聯系。比如,個人本位論者在自然價值與社會價值的關系中,就是一般地主張自然價值,主張基于自然原則的自然教育,社會本位論者一般主張基于社會原則的教育。比如,個人本位論者在人文主義與進步主義的討論中,因為對個性的尊崇而同人文主義的原則相合;而社會本位論者則把社會原則作為教育的根據所在,又進而把進步原則作為衡量社會原則的重要標準,等等。
馬克思主義的教育價值觀要求堅持個人發展與社會發展的統一,它不是個人本位論,同樣也不是社會本位論。個人自身的發展只有滿足社會發展的需要時,個人價值才能實現;社會發展也只有建立在個人自由全面發展的基礎上,這樣的社會也才有希望才有意義。教育目的總是反映著個人發展和社會發展這兩種需要的辯證統一關系。無論是個人發展還是社會發展的目標,它們在教育目的中還是可以統一起來的,其統一的基礎就是教育實踐。因此,我們必須在教育實踐中,既致力于提高人的獨立性和自主性,又在新的更高的基礎上重建個人對社會的依賴關系。
當年,愛因斯坦在回答“為什么需要社會主義”的原因時曾指出:個人畸形發展、社會整體意識淡漠,是資本主義的最大罪惡;這種個人與社會之間的不正常關系,是造成時代危機的本質原因。他深刻指出,個人對社會的依賴,可以作為積極的資源、寶貴的財富,而個人的畸形發展,即在于沒有把個人對于社會的依賴視為積極的財富。愛因斯坦的這一遠見卓識,對于我們正確理解和把握教育發展中個人與社會的關系問題,具有深刻的啟發意義。
(作者單位:中共中央黨校函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