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微風把荷花的清香揮灑得滿世界都是。
那一夜,我和你坐在蓮湖邊,我用外衣裹著你,用綿綿長長的吻代替語言,直到兩個人都感到窒息,才戀戀不舍地分開。但不用五分鐘,兩雙唇又糾纏在一起。
我說,吻你的感覺真好,像在演奏一件得心應手的樂器。你聽,多么美妙的音樂飄蕩在空氣中,它是從我們的嘴里,我們的眼里,我們的身體里涌泄出來的音樂,我被這奇妙無比的音樂弄醉了。
那一夜,我們彼此讀著對方。讀夠了,讀累了,你就蜷縮在我的懷抱里,酣入甜夢。你身上的淡淡幽香一遍一遍撩撥我,使我熱血一次次沸騰。我幾次涌出想叫醒你的沖動,帶你去賓館開房——我想完全覆蓋你,完全擁有你。但理智壓制了我,我不想破壞這一刻的美麗。
為了不驚醒你,我的手麻木了,我的腿麻木了,我的眼睛卻一刻也不想離開你,像一位忠實的衛兵守護著你。直到黎明點燃朝霞,你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我的懷抱。
因為有了你╱我把希望的種子╱播種在三月的風里╱在你的精心守護下╱收獲了一份驚喜……這是你后來寫給我的詩句。
我和你是通過一家打工文學雜志的交友信息認識的。
幾年的打工生活,閹割了我的笑聲,我對生活的激情也快被工廠冷冰冰的機器榨干。但我渴望為自己的情感找一塊棲息地。我在一本打工文學雜志上刊登了一則交友信息:
寂寞的天空需要白云的撫慰
失血的人生需要你來打扮
零零落落收到十多封信,但都沒有激起我要交往下去的熱情。只有你的信,寥寥數語,卻自有一縷芬芳。你的信是和照片一起寄來的。照片中的你,一臉微笑,開放在身后的荷花叢中。從小到大,我對荷花情有獨鐘,不僅是她的出淤泥而不染,更在于她的洗盡鉛華,簡簡單單的粉色,簡簡單單的紫色,簡簡單單的清香。
通了幾次信后,我和你相約,以后用手機短信聊天。每晚一二十條短信,僅相當于一次通話的費用,適合我和你這種打工一族。
你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我網住,你能把它打開嗎?
刻下你的名字,想著你的容顏。今晚煙雨蒙蒙,我的思念我的祝福飄在煙雨中。
今夜里,我又溫柔地想你,把自己扔進相思里,一點一點沉淪,寂寞不知何時悄悄爬上我的心頭;今夜里,我好想你,把自己扔進相思里,一點一點消瘦。
想你想得快不行了,吃飯沒滋味了,穿衣沒品味了,和誰也整不出感情了。
我要把你娶回家,用溫暖的懷抱裹著你,用滾燙的吻融化你,用愛囚禁你,你逃不掉了。
……
那一段日子,我的生活是由一條條短信串起來的。如果沒有收到你回的短信,我就開始擔心,坐立不安,直到聽到了手機的“嘟嘟”聲,我的心才從空中落回胸腔里。我簡直迷上了手指在鍵盤上忙碌的那種感覺。一會笑一會愁,時而雨時而陽光,像一個為愛瘋狂的小男生。
后來,短信越發越煽情,越發越肉麻。你親昵地稱我為——大色狼。大色狼,你想我嗎?
我也親昵地稱你為——小羔羊。小羔羊,我想你了,我想吃了你,裝進我的胃里,變成我的血液我的細胞,我身體的一部分。
——你吃呀,我白白胖胖的,保證你吃了一口還想再吃。
我收到短信,就昏了。回了一條信息——我來了,真的來了,你在廠門口等我。
你就在和我相鄰的另一個鎮上。扶出“鐵牛”摩托車,我向你飛去。半小時就到了你那個廠外面。廠門口有一位女孩翹首遠眺,我一眼就認出了你,你也認出了我。互相凝視了一會,我說:是你了。你也說:是你了。然后兩個人都笑了,像兩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你帶我到蓮湖邊散步。你說有空就喜歡到湖邊來親近大自然。我說,從微風中,從湖邊的椅子上,從刷得淡綠的欄桿上,我感受到了你曾經留下的氣息。你笑,羞羞澀澀的微笑。如果說發短信時的你是狂放的,面前的你卻是文靜的。
你比照片中的你更耐看。就好像偶爾抬頭看天,那藍天上飄游著的一朵彩云,平淡無奇卻讓人心中生出暖意,一種讓我想感謝生活的賜予的暖意。
或許是都想起了那些煽情的短信,兩個人的臉都燒得厲害,把周圍涼涼的空氣都烤得溫暖起來。
月光潔凈明亮,把我們的影子時而拉長時而縮短,時而重合時而分開。我說:多好的一對。你說:多親密的一對。我們的手很自然的挽在一起,我們的激情把冷冰冰的月光,暖成了一汪溫泉,靜靜地流淌在我們心間。眼與眼對視,心與心交流。此刻,語言已顯得多余。
微微香甜的夜風,穿過我們的身體。湖面升起薄霧,偶有不安分的魚兒,把滿湖寧靜打碎。人們都沉入了夢鄉,只有我們在感受這夜的浪漫。真好,夜幕隔開了我們和這個世界的聯系;真好,這夜的美麗,只屬于我們兩人。
走累了,我們在湖邊的椅子上坐下。你一臉安祥,很快進入甜夢……
你的名字叫——燕子。我說,燕子,是你給我帶來了春的訊息。
兩年后,燕子成了我的新娘。
我問你,為什么自那一夜后,就決定一生跟定我了?
你說:因為那一夜你抱了我一個晚上;因為那一夜你沒有要我——有些事是必須等到最后才能做的,就像一顆果實,過早采摘,吃起來總有一分酸澀;因為那一夜的美麗,那是一種淡淡的美,淡到遠山之遠,遠到我們牽手到白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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