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27日晚上,10點鐘了,我從12路中巴車下來,頭有點暈,迷迷糊糊地向前走。突然,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跑到我前面,問道:“好……好姐姐,晚上銀行有沒有值班的?我的卡取錢時被卡進去了,我身上沒有一分錢,手鏈也被人搶了,手機沒電。”她一邊哭一邊說。
我睜開朦朧的眼睛,沒有回答她的話。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好……好姐姐,把你的手機借給我打個電話,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拿著,我說話,行嗎?”
借我的手機?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是個騙子。我沒吱聲,不過,我停下腳步,站在她對面。她拿出她的身份證遞給我。我隨便瞟了一眼,1984年的,上海人,名叫王小梅。她不停地一邊哭一邊央求:“借……借你的手機,幫幫我,好姐姐。”
我沒理她,因為暈車,繼續往前走。我穿過馬路,來到沙灣廣場,坐在椅子上休息。她一直跟著我,表情很急促的樣子,淚水還在眼眶里打轉:“好姐姐,借借你的手機,我身無分文,還要坐車去廣州,同學在那邊接我。我連打電話的錢都沒有。”
我說:“好吧,你說,手機號碼是多少?我給你打。我的手機沒錢了,最多只能說幾句話。”
“好,謝謝。”她興奮地說。我幫她撥通了她同學的手機號碼,對方說:“你趕快過來,我在棠下路口等你。”我的手機就沒錢了。
女孩拿出她的手機,用她的卡裝到我的手機上,打了電話給她同學后坐在我旁邊說:“好姐姐,借我200元吧,晚上坐車怕不安全,多一點錢好些。在路口打公共電話不方便,我的手機放你這兒,星期日我過來拿,還你的錢和手機,好不好?幫幫我,我一定記得你這個好人的。”她越哭越傷心。
望著她,我的大腦浮現出我曾經的經歷。
2003年正月初五,我一個人從家鄉來到廣州,一下車,發現錢、手機都被人偷走了,身無分文的我不得不向別人乞錢。還好,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孩給了我50元。現在,我也可以用這種方式去幫助別人,而不讓自己的心內疚,我回過神來說:“小梅,我們去吃點東西再說。”
“好姐姐,我沒有時間,明天要去同學的公司面試。”她又抽泣起來。
“別哭了,我是個窮人,而且有病,所以沒多少錢,只有150元在宿舍,你跟我去宿舍,那錢是我準備明天去復診的錢,現在就先給你拿去用吧。”
來到宿舍,我洗了蘋果給她吃,拿出150元給她,說:“小梅,希望你明天能順利通過面試。我把錢全部給你,你星期日一定要還我。這是我宿舍的電話號碼,見到你同學給我打電話。”
“沒事的,好姐姐,我的手機放你這兒,你的手機我先拿過去,星期日我和同學一起過來。”她說。就這樣,我送她上了開往廣州的車。望著車越走越遠,我的心情舒暢了很多,因為做了一件好事。
我對舍友們說:“今晚你們把電話讓給我,我要等電話。”也說了今晚發生的事。
她們驚訝地說:“你被騙了,手機肯定是假的。你有錢怎么不請我們吃夜宵?”
我說:“不可能,她從看到我開始直到我送她上車一直都在哭,怎么可能是騙子?”
她們說:“哭是想打動你的心。你不信等著看,今晚她絕對不會打電話給你。”時鐘指到凌晨2點,我一點睡意都沒有。那個叫小梅的女孩留下的手機充電后還是不能開機,電話也一直沒打來。我的心好像被人用刀子在刺,好痛,好痛,整整一夜我都沒睡覺。
小梅,你讓我沒有信心再相信自己的判斷能力,你是一個很有智慧的女孩,你的理由,你的表情,讓人難以相信那是裝出來的,你簡直可以去做演員了。你穿的校服玷污了學生的形象。你騙的是一個病人的錢哪!你的良心有沒有受到一點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