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65380;敘事學下的新聞報道
關于敘事學的定義,我們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即研究“敘”和“事”以及它們關系的學說。“敘”,就是說,講述,陳述;“事”,即是事件,實際存在的或虛構的事件。敘事學一般有狹義和廣義兩個方面的涵義,狹義的敘事學專指敘事文學作品的研究,廣義的敘事研究則越過了虛構的故事,而進入對一切實指的話語活動,包括社會歷史#65380;新聞報道#65380;調查資料#65380;文字檔案等的研究。
羅蘭·巴爾特在《敘事結構分析引論》中指出:“敘事可以用口頭或書面的有聲語言#65380;固定或活動的圖像#65380;手勢以及所有這一切井然有序的混合體來表現;它存在于神話#65380;傳說#65380;寓言#65380;故事#65380;小說#65380;史詩#65380;歷史#65380;悲劇#65380;正劇#65380;喜劇#65380;啞劇#65380;圖畫#65380;玻璃彩繪#65380;電影#65380;連環畫#65380;社會新聞#65380;交談之中。”巴爾特的這段話告訴我們,敘事學研究的不僅僅是小說,它包含的范圍相當廣,其中新聞報道也應該屬于敘事學范疇。
二#65380;敘事話語的傾向性
從廣義敘事學的角度看,人類的一切話語活動都是敘事者從不同角度講述的故事。各種新聞媒體的炒作#65380;報道都是從不同角度不同方向上向我們展開的各種故事的發展線索,或從第三世界的角度,或從環境保護的角度,或從人權的角度,宗教的角度#65380;民主的角度#65380;法制的角度等。也就是說,無論是記者采訪和寫作,還是解說員現場解說,甚至一切新聞報道,都存在著傾向性。羅蘭·巴爾特認為注重敘事的本質特征和各種敘事成規,無論這種敘事采取的是文字,還是圖畫或聲音等媒介,它們的終極參照都是我們的經驗。那些看來似乎是真實的敘事,實際上也是高度成規化的。因此,關于現實的一切再現都同樣是人為的。清華大學國際傳播研究中心主任#65380;博士生導師李希光先生在他的《新聞學核心》一書中說道:“新聞媒體的核心原則是公正。媒體的主要責任是幫助發掘真相,做一個監督社會和政府的‘看家狗’。”這里李希光在強調新聞的“公正”#65380;“真相”的同時,也用“幫助”#65380;“監督”#65380;“看家狗”等詞說明新聞也存在著一定的傾向性。麥克盧漢說:“傳播工具是我們人類意識的延伸……它塑造了我們每個人的認識與經驗。”在小說創作中,敘述者的背后是作者,由于作者的介入,作品對現實的描寫就不再是生活的本來面目;同樣,在新聞報道中,從一定意義上講記者成為敘述者,那么新聞作品也會自然而然地刻上記者的主觀烙印,這也是符合認知規律的。人們的認識活動離不了認識主體的介入,而主體一旦介入,純客觀就已不存在了。也就是說,在新聞報道當中,媒介或記者個人的主觀性已構成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存在。
當然有些新聞報道所體現的作者傾向性不太明顯,有時或隱或現,有時完全隱藏在作品中。另外,由于讀者往往受傳統的敘事模式的影響,把帶有一定傾向性的新聞理所當然地看成了一種純客觀的報道,認為發生“這樣”的新聞就應該“這樣”報道。而采寫者也受傳統敘事模式的影響,也是按照頭腦中固有的模式進行采寫。事實上,對發生的同一件事,如果換一種視角,換一種敘事模式,作品所呈現的傾向性也是完全不一樣的。比如關于一件墜機事件,從人道主義角度,我們可以表示同情;從幸災樂禍的心理去看,人們可能認為是一種趣事;從事不關己的心理認為,可能對此事只做一句話陳述,甚至不予以報道。
20世紀后期,隨著人文研究中語言模式向交流模式的轉移,語義研究向語用研究的推進,敘事研究領域更加擴展,大量的敘事理論和研究成果向我們進一步揭示了人類一切敘事活動——口頭語言#65380;書面語言#65380;新聞報道#65380;歷史傳記等話語活動的敘事性特征,揭示出沉淀在這些話語之上的相當豐富的意識形態內涵。這些敘事活動,無不是敘事者從一定的目的出發并遵循某種敘事成規對某一事件的講述,而這種講述無法排除視角所攜帶的價值取向和情感內涵。
敘事學的研究又進一步向我們揭示了敘事者在對某一事件的講述中,無不包含著言說者自己的價值取向#65380;觀點立場以及由此產生的對事件本身的重塑,話語活動是敘事者從某一角度出發#65380;采取某一言說技巧對這一事件的陳述。語言已經無法真實地表達事物,各種話語活動又無可避免地包含著不同的情感內涵。因此,從受眾的接受心理來看,受眾對報道訴諸情感和更深層面的需要,使記者在報道中既要恪守新聞的客觀性原則,也會適宜地滲入自己的主觀認識和情感。因為記者與受眾相比較,他與新聞事實的近距離接觸能更精確地解讀新聞事實。新聞傳播業發展到今天,人們對信息的需求已不再像以前那樣只停留在對新聞信息的被動感知,“告知新聞”的時代已經不再是主流,人們已開始習慣于新聞報道的情感化和理性化,人們不僅想知道客觀事實是什么,也想知道第一現場的記者們的看法是什么。這也是在西方報道中解釋性新聞盛行的原因。
三#65380;對敘事話語傾向性的把握
有敘事話語就有傾向性,這是一種必然。新聞報道的傾向性必將存在,無論是過去#65380;現在,以至于將來,而且表現形式多樣化。
既然不可避免新聞報道的傾向性,那么就應該正確地對待它。新聞的傾向性是指敘述者在新聞報道中對真與假#65380;善與惡#65380;美與丑的認識程度。新聞的真實性和傾向性并存,但真實性是第一位的,傾向性是第二位的,新聞的傾向性是建立在事實的基礎之上的。傾向性必須依附于事實,不能憑空#65380;人為地強加給新聞事實以傾向性。只有事實的新聞才能有可靠的傾向性。傾向性不能離開新聞事實而獨立存在,它往往滲透在新聞事實之中。盡管這種傾向性在不同的新聞中有不同的表現,有顯性的,也有隱性的,但它貫穿于傳播主體對客觀事物的報道過程中。同時,對新聞報道的傾向性,我們還要掌握好一定的度,作為一種宣傳工具,不能信口開河地“述”,不能“過”。新聞傾向性上表現出的“過”,就是導向的主觀意愿與新聞事實客觀性之間的關系把握不當,沒有把新聞的傾向性建立在事實的客觀性的基礎之上,超越或脫離新聞事實本身的內涵而隨心所欲地表現。
關于新聞報道的傾向性,有著眾多的看法,以上只是從敘事視角對新聞報道的傾向性做些簡要分析,也許這對我們正確認識新聞報道的傾向性提供了另外一種探索途徑。
(作者單位: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大學教育與傳媒學院)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