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和文字是統一、文明、和平的民族和國家的象征,是信息最重要的載體,是人際交流最基本的使用工具。相信每一位接受過基礎教育的人,都還記得都德的《最后一課》中用法語教學來捍衛民族尊嚴的神圣感和亡國的悲哀感;相信每一位使用電腦的人,都遇到過因發音不準或詞語不規范而出現的尷尬;相信每一位走出自己的母方言區尋求發展的人,都有過因語言不通而交流不便帶來的困難。
1956年2月6日國務院向全國發布了《關于推廣普通話的指示》,為體現各民族的平等,改“國語”為“普通話”。 普通話即指現代漢民族的共同語,它是以北京語音為標準音,以北方話為基礎方言,以典范的現代白話文著作為語法規范的現代漢民族全體成員共同使用的語言,是全國普遍通用的語言。
推廣普通話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要求 。在兩千年的中國封建社會里,作為中國第一個統一的封建帝國的“始皇”——秦始皇,曾經開創性地提出了“車同軌,書同文”的法令,促進了經濟和官方信息的交流,鞏固了大一統的封建帝國。但由于“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自給自足的封建農業經濟以及文字的貴族化,整個社會對“語同音”的要求并不迫切,“語同音”被忽略了。在千百年的帝制爭奪、地域征戰中,由于地域間政治地位的變化、山川的阻隔、因戰亂或自然災難帶來的人口遷徙和雜居以及民族之間的融合,使得地域間方言的差異越來越大,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南、北、東、西在語言上因字音和方言詞的差異甚至無法溝通。
漢代曾經提出過推行“通語”的要求,即在國家政治中心——“國都”——長安(今西安)普遍通用的語言,俗語所稱的西安話。我國第一部方言詞典《方言》即為西漢揚雄所作,這說明西漢時方言已經造成了語言交流的障礙。元代之后,“通語”的作用更加明顯:“天下通語,則天下盡通,后世易曉。若為市語方言,則雖便捷一時,稱快一地,要無以明天下后世。”(黎錦熙《國語運動史綱》)明代把“通語”改叫“官話”,比“通語”更加確切,明初建都南京,官話大抵是指南京話。清朝末年,由于民族工商業的逐步興起,打破了地域的封閉性,同時也打破了文化的壟斷性,普及勞動者的文化水平和擴大語言交流范圍,成為大勢所趨。面對國勢衰微、百廢待興的局面,語言學家朱文熊指出:“夫吾之所以望同胞者,能自立于生存競爭之世界耳。故文字不易,教育總不能普及;國語不一,團結總不能堅固”。1911年,清朝學部召開中央教育會議,通過了《統一國語辦法案》,將“官話”改稱為以國都北京語為標準的“國語”,并將推廣范圍擴大到全國。
新中國建立以后,統一、和平、文明的民族大融合奠定了漢語統一的基礎。1956年2月6日,國務院發布《關于推廣普通話的指示》,提出“大力提倡,重點推行,逐步普及”的要求;1982年《憲法》以法律條文的形式規定“國家推廣全國通用的普通話”,奠定了普通話的法定地位;1992年國家語委將推普的方針調整為“大力推行,積極普及,逐步提高”;1994年國家語委、國家教委、廣電部制定《關于開展普通話水平測試工作的決定》和《普通話水平測試實施辦法》,明確了對不同行業運用普通話能力的基本要求;1997年全國語言文字會議規定每年9月的第二個星期為普通話宣傳周; 2000年10月31日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八次會議上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自2001年1月1日起施行。這是我國第一部有關語言文字的專門法律。本法第一條和第二條說明:“為推動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規范化、標準化及其健康發展,使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在社會生活中更好地發揮作用,促進各民族、各地區經濟文化交流,根據憲法,制定本法。本法所稱的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是普通話和規范漢字。”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規定國家機關以普通話和規范漢字為公務用語用字,學校及其他教育機構為基本的教育教學用語用字,提倡公共服務行業以普通話為服務用語,信息處理和信息技術產品中使用的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應當符合國家的規范和標準。推廣普通話和推行規范漢字走上了依法管理的軌道。
加大推普力度,創造機遇,迎接西部大開發。這既是大勢所趨,也是一場嚴峻的挑戰。在2001年的“西部論壇”中,東南部經濟發達地區的代表就對陜西省委領導提出陜西方言影響經濟交流所體現出的封閉文化意識,會影響西部開發的速度。普及普通話才能擴大交流,才能給個人和社會帶來更多的發展機遇。目前全國人員流動越來越大,人戶分離1997年就已達七千多萬。南方經濟發達地區在人員招聘條件中,除學歷證書外,還要求有計算機等級證書和普通話等級證書,普通話培訓和水平等級測試工作已受到社會各方面的重視。隨著社會信息化的發展,國際商貿活動中普遍使用電子數據交換,更需要提高語言文字的規范化水平,以保證經濟活動的順利進行。西部要發展,個人要發展,沒有規范的語言文字不行,那種把普通話的“我是倪達”聽成陜西話的“我是你大(父親)”的笑話、把陜西話的“我把鞋子掉湖里了”聽成普通話的“我把孩子掉湖里了”的驚險,都絕不能在經濟活動中重演,因一字而失萬金的經濟糾紛早已舉不勝舉。
目前在陜西存在一種“以方言衡量干部是否深入群眾”的官方文化,政府機關以陜西方言為“官話”,既影響了機關形象,也影響了服務交流;地方群眾則以方言優越感嘲笑回鄉工作說普通話的學生,致使普通話水平下降,影響推普進程;一些青年更以港臺腔的普通話為標準音,嗲聲嗲氣追逐時髦,拿腔拿調影響交流。陜西方言的“春——沖”不分,加上南方方言的“出——醋”不分,給語言交際帶來了許多困難。方言代表了一種地方文化,應該尊重其所包含的風俗和情感,但方言在嚴肅而廣泛的交際中卻使得語言文字俗而不雅、方而不通,人的思維方式、道德理念也受到方言文化的影響,自得而保守。這些在許多方面都制約了陜西經濟與文化的發展和提高,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陜西與東南部經濟、國際貿易的交往。
西部大開發是一個機遇,也是一個挑戰。我們應借此東風加大推普力度,認真落實普通話測試的有關規定,堅持在全社會廣泛推普,在相關行業持證上崗。加強群眾語言文字修養,提高群眾語言文字規范意識和正確使用語言文字的能力,以語言交流創造經濟文化的發展機遇,加速西部大開發的進程。
(王長纓,陜西寶雞教育學院中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