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個讓人啼笑皆非而又引人深思的真實故事。重慶一名專攻物理學的女碩士一日忽發奇想,決定針對婚外情這一難題進行攻關,利用物理原理進行愛情試驗,獨創了忠貞檢測器,并首先拿自己的丈夫作為試驗對象。孰料卻從此引發一場情變,讓她追悔莫及。
科研新課題
現年27歲的邱蓮是重慶萬州人。萬州地處三峽,隨著三峽工程的深入和西部大開發的蓬勃興起,萬州也有了不少先富起來的人。邱蓮還在上中學時,就耳聞目睹了一些暴發戶棄舊愛尋新歡的事情,她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父親率先辦起了內衣廠,不到兩年便有了百萬家財,同時也和并肩創業的母親離了婚,另娶了個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邱蓮那個時候就意識到了愛情和婚姻的不確定性。
1999年9月,邱蓮考上了重慶一所大學物理系。在大學校園里她談戀愛了,初戀男友是高一屆的師兄。然而就像大多數大學生情侶一樣,他們的愛情無疾而終。2002年,男友畢業后去了深圳,很快告知她:“我遇上了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已經有了分不開的感覺。”“當初你不也和我分不開嗎?”邱蓮傷心地問。情已逝,還需要什么理由嗎?
經歷這次挫折后,她落下了心病。她當時就有一股強烈的沖動,如果能像物理學一樣科學地經營愛情,該多好。
她把這個愿望埋在心底。大學畢業后,經過一番挑選,她與在機關當秘書的金世立談起了戀愛。金世立農村出身,沒什么背景,人又比較老實,邱蓮對這種男人的安全系數是認可的。另外還有一點,就是金世立也有過失戀的歷史。綜合以上條件,邱蓮認為這就是她心中的白馬王子。金世立也對邱蓮很滿意,兩人的關系進展順利,不出半年,都有了難以割舍之感。雖然邱蓮正在學校準備碩士學位論文答辯,還是和他辦理了結婚登記。把結婚證書捧在懷里,邱蓮幸福了一陣兒,又讓一陣風吹醒了頭腦:結婚證是守不住愛情的呀。
2005年夏天,邱蓮帶金世立回萬州看望母親。邱母是個女強人,雖遭丈夫拋棄,還是自己辦起了一家蘆薈加工廠。她對女婿挺滿意,不過私下里還是囑咐女兒:“世道變了,要管住男人的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邱蓮勸母親再找一個,母親直搖頭:“太累了,我不想再累……”邱蓮的心一陣發酸,她當時就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說要發明一套可操作的愛情模式,一切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母親聽她說得有理有據,也將信將疑:“如能這樣,我的女兒比居里夫人還偉大呀。”
這個計劃看起來更像是妄想,但邱蓮還是決定試一試。她查閱了古今中外大量書籍,并請教了自己的老師。老師怕傷她自尊不置可否,但法國物理學家法特郎的一句話卻讓她深受鼓舞:“大膽設想是物理學的精華和奧妙所在。”
經過一番思考,邱蓮決定將丈夫作為試驗對象,她想這樣至少可以檢驗丈夫對自己忠貞與否。隨著蜜月的過去,一切復歸平淡,她還真對丈夫有種隱隱的擔心。
首先她要發明一種檢測器,能檢測出人身上的異味。她采用物理和化學原理,用一個月時間攻克了氣味分辨系統這一難題,成功研制出了微型氣味檢測器,任何因過從甚密而沾染的氣味,只需用這個檢測器湊近身體,就會通過幾種色彩發出顯示。如果只有本人身上的氣味,檢測器則只顯示紅色。
2005年10月16日,邱蓮的檢測器發明成功的當天晚上,她破例提前趕回了家。金世立下班剛跨入家門,公文包尚未放下,邱蓮就沖上前去:“慢著,等我檢查。”金世立莫名其妙地看著妻子手握那個檢測器在他全身上下搜索,感覺就像在搜查特務。他問:“阿蓮,你在弄什么鬼啊?”“這叫忠貞檢測器。”邱蓮見丈夫身上沒有異樣,得意地一揚手里的檢測器:“以后啊,我檢查你,你檢查我,有沒有鬼一下子就清楚了。”
金世立聞言哭笑不得。原來妻子這幾個月一直冥思苦想,竟是為了這個。他有些心痛。他告訴妻子,要她放心,他不會花心的。
“諒你也不敢!”邱蓮笑著說道。
在迷途上
2005年12月底,邱蓮找到專利局,咨詢將氣味檢測器申報專利事宜。專利局的專家看了她的申報材料,啞然失笑,認為這個檢測器太滑稽,檢測功能也需進一步精確化,其用途能否被世人接受還是個問題。
其實,邱蓮在把這一發明向親友推介時,就遇到過不少冷嘲熱諷,爭議很大。幾個學社會學的同學對此更是大加否定,說:“如果單以辨認氣味來斷定有無婚外情,實在太牽強了。”并開玩笑說,時下男女做愛后都養成了淋浴習慣,連氣味的蛛絲馬跡也許都不會有,還笑著建議她發明愛情魔咒。
盡管如此,邱蓮還是決定要堅持下去。她在發明氣味檢測器后不久,又全身心地投入到愛情試驗中了。她想:人與人之間就像電荷一樣,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只要找出相吸物質,再加以剔除,就可以使人沒有花心了。而這個相吸的東西應該是能夠利用物理原理進行研究的。
有了這種想法后,女友靜子也成了邱蓮的試驗對象。她開始頻頻領靜子回家,提供給靜子和金世立交流的機會。幾個回合之后,她開始有意無意地試探丈夫:“你覺得靜子這個人怎樣?”“很好啊。”丈夫漫不經心地說。她又去套靜子的口風,靜子好不奇怪,漸漸產生了誤會,就和她疏遠了。
從2006年3月起,她對丈夫的一言一行更是嚴加觀測。3月中旬的一天,她忽然發現金世立和一位拿著鮮花的女子一起打的去什么地方,便跟了上去。金世立和女子來到一家醫院。她當時心里酸溜溜的,沒想到丈夫這么快就變壞了,讓她有點手足無措。她根據物理原理分析,丈夫偉岸溫和,而那女子豐滿淡雅,正符合那種相吸的物理原理。她當即沖進醫院,沖到丈夫和那女子面前,拖起丈夫的胳膊就走。金世立吃驚地說:“阿蓮,你怎么啦?我們去看住院的同事,這是和我一個處室的同事小張。”
盡管鬧出許多不快,邱蓮的試驗還是不斷深入,并蔓延到夫妻房事上。她原來因研究住在大學校園,逢周末才回家與金世立同房。從2006年5月起,她就不住學校,并天天晚上要和金世立做愛,而且要求做愛時間不能太短,每次要半個小時以上。她把這一段時間自己的感受和丈夫的表現都一一記錄在案,包括身體的能量、欲望等等。
2006年暑假過后,邱蓮又殺了金世立一個措手不及。她重新搬回學校,只在每個周末和丈夫做一次愛。將這段時間的記錄和其他記錄比照,她又得出不少“數據”。
10月中旬的一天,邱蓮給丈夫打電話,說她被學校安排去上海參加一學術研討會,會期往返得四天。然后,她就向學校請了假,悄悄潛回自己家里,她要做一做“伴侶在外”的試驗。她用手機先后給三名她懷疑與丈夫有染的女子打電話,大意說,她丈夫金世立的手機一時聯系不上,讓她們轉告一下,讓金世立在家找一找她的鉆戒,她到上海才發現鉆戒不見了。打完電話,她將手指上的鉆戒取下放在桌上顯眼處,然后躲在雙人床下面。這個地方最隱秘,也最能發現問題。
等啊等啊,金世立終于回來了,而且在打電話。她的心懸了起來,心想目標就要出現了。可是她神經高度緊張地等了一晚,也沒見有女子上門。床下的邱蓮這一下可被害苦了,一天到晚沒吃一點東西,疲勞讓她不堪重負。等到天亮時,她終于熬不住了,在床下昏迷過去。
邱蓮蘇醒時是在醫院里。原來金世立接到了那些女人的電話,并找到了鉆戒。給她打電話她卻關機,金世立起了疑心,就去向校方打聽,事情就穿了幫。大家都以為出了事,分頭去找,結果金世立在床下發現了妻子。
夢醒時分
陰影就這樣籠罩在這對原本十分恩愛的夫妻頭上。金世立想不通邱蓮怎么會著迷于如此荒謬的愛情試驗,他開始懷疑妻子的心理是否健康。他想雖然邱蓮父親的變心對她有打擊,但還不至于如此,就拐彎抹角向邱蓮的親友同學打聽,才知道邱蓮在初戀時遭受過沉重的打擊。而在此之前,他對邱蓮那段情史一無所知,他有了一種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
他想責問邱蓮,但見她一臉憔悴,又不忍心。
邱蓮問丈夫:“我做錯了嗎?”
金世立冷笑:“你沒錯,錯的是你的腦子!”這話太傷邱蓮的自尊,她一連五天沒理丈夫,夫妻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金世立開始向外尋求發泄,一天晚上,他和一個女同學終于越過了道德界線,第一次背叛了妻子。他并沒有懊悔,邱蓮的怪異和荒誕,使他有足夠的心理平衡。
而這個時候,邱蓮正在加緊對忠貞檢測器的鉆研,她除了要進一步精確氣味辨認功能,還要賦予它測謊功能,以此來挽救出現危機的愛情。她天天泡在實驗室里,一連半個月沒回家。經過反復試驗,她認為大功告成了。
2006年圣誕節那天下午,邱蓮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好菜,然后等丈夫回來。但一直等到晚上7點鐘,金世立也沒回家。邱蓮打他的手機,也一直關機。她這才發現這個家里已落了不少灰塵,顯然金世立有幾天沒進家門了。她此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風風火火地打電話給金世立的親友,親友大都支支吾吾,但其中一位還是透了點口風:“邱蓮,你怎么啦,你和世立究竟嚴重到了什么地步?”

“沒事呀。”邱蓮說。對方卻不客氣地訓斥她:“還沒事,世立和人家都快同居了。”
邱蓮差點昏倒在地。
真相很快大白于邱蓮眼前。邱蓮冷靜下來后,找到了那個情敵的住處。
金世立在等她:“我們離婚吧!”
又是一個邱蓮沒想到。她不敢相信愛是如此脆弱,說斷就斷了,根本不像物理學那樣具有理性。她嘆口氣說:“沒有余地了嗎?”
金世立沒說話,把目光投向旁邊的女同學。女同學對邱蓮深表同情:“你也許會奇怪,我和世立才相處一個多月就鬧出這種事來。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我們只是覺得彼此相投,在一起很輕松愜意……”
金世立接過話對邱蓮說:“而我和你在一起卻從沒有這種感覺,從戀愛時,我就發覺你處于一種戒備狀態之中,對我察言觀色,似乎要捕捉分析我的每一個心思……我真是太累啦,你就不覺得累嗎?”
邱蓮知道一切已無法挽回。她看著手里的檢測器,感嘆萬千。臨出門的時候,她向金世立提了一個要求:“可以讓我再為你檢測一下嗎?”
金世立站到邱蓮身邊,邱蓮顫著手將凝聚她的心血和夢想的檢測器觸到金世立身上。結果正如所料,顯示出多種氣味。而測謊功能就金世立對邱蓮說的“我愛你”的檢測結果卻是:“正常!”金世立苦笑著說:“忠貞檢測,能檢測什么呢?”
邱蓮淚如雨下,到這時,她才驚覺她被自己欺騙了。而印證這個現實撕破這一騙局的,竟是以她苦苦守護的愛情為代價的。
這個代價太沉重,不過也讓她警醒過來了。次日,她來到健康心理醫治中心。她開始正視自己的心病,追求健康的人生。●(責編:吳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