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失眠者為鄰
六月底我搬了一次家,窗簾先沒裝。第一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著,因為前面一棟樓里有一戶人家整夜都開著燈,光線很足,恰好照亮我整整一面墻。
第二天我在單位加班,沒空買窗簾;第三天吃朋友的喜酒,第四天母親硬拉我去相親……一天一天耽擱下來,我漸漸沒了買窗簾的欲望,心想習慣了就好了。
果然,一個多月后我不但習慣了那燈光,甚至還喜歡起來:如果我夜里小起,這光線足夠送我到要去的地方,節省了自家的電,真是好事一樁!
因為我比較關注那戶人家,有事無事總要站在窗口張望一會兒,時間一長就引起了他家的注意。男主人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和我熟悉后,偶爾遇到還攀談幾句。我這才知道,他患有嚴重的失眠癥,跑了很多醫院都無法治愈,已心灰意冷聽之任之了。他還向我道歉,說影響了我的生活。我說沒關系,人活一世誰能沒個麻煩事呢?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月,我已把亮堂堂的墻壁當成生活中的一部分??蓭滋烨暗囊粋€晚上,奇怪的事發生了:那天,漢子家從天一擦黑就沒亮過燈,到后來我躺在床上看書、熄燈睡覺,他家還黑洞洞的,我的墻也黑得嚇人。我忍不住想:那漢子今天是怎么了,該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這樣想著,我一整夜沒睡安穩,連續爬起來好幾次站在窗口前向漢子家張望。
第二天早晨遇到漢子,他盯著我看了好大一會兒,說:“昨夜你沒睡好吧,眼睛都是腫的。”我點點頭,問他睡得怎么樣。他說還是一宿沒睡,但不巧的是他家里保險絲燒了,他懶得修,就玩了一夜手機游戲。末了,他說:“你也發現我家昨夜沒亮燈?。俊蔽要q豫半天,還是忍著沒告訴他,我昨夜也失眠了。
(摘自《武漢晨報》)
治病史
病人:“醫生,我耳朵疼。”
(公元前1800年)醫生:“來,試試吃點這種草根,感謝偉大的部落守護神賜予我們的神藥!”
(公元900年)醫生:“別再吃那種草根,這是一篇祈禱詞,每天虔誠地向上帝祈禱一次,不久就會治愈你的疾病。”
(公元1650年)醫生:“祈禱?封建迷信!來,只要喝這種藥劑,什么病都能治好!”
(公元1960年)醫生:“什么藥劑?早就不用了!還是這種藥片的療效快!”
(公元1995年)醫生:“哪個庸醫給你開的處方?那種藥片吃半瓶也抵不上這一粒。來,試試新型抗生素!”
(公元2000年)醫生:“據最新科學研究,抗生素副作用太大,畢竟是人造的東西呀……來,試試吃點兒這種草根!早在公元前1800年,文獻就有記載了?!?/p>
(摘自《京華時報》)
我選擇遠離“美麗”
自從家中有了熱水器,冬季又有了暖氣,我是不肯跨進“美浴”一步的。凡聞吾之固執,沒有不臭我“小氣”。其實,子女皆成家立業,“美浴”的錢還是掏得起的。也想常去泡個澡,修個腳,再美美地瞇一瞇。是因為老哥兒“美浴”后感染上性病嚇怕了,是聽說“美浴”時有異性騷擾、“特殊服務”嚇怕了。洗浴本無事,是怕“美浴”無緣無故沾上一身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兒,弄不好引起老伴無端猜疑。
“美浴”不美,“美容美發”也不咋的。除了有不法經營者以色攬客,賺黑心錢,還有的用偽劣美容美發商品慢性害人。吾雖年剛六旬,按國際標準只能算個年輕老人,已滿頭白發。聽人勸說,越老越要打扮,因此常常破費“美發”一把,可天長日久,頭皮奇癢,不知何故。近聞,在全市美發美容行業一次檢查中,發現一些一身洋文的染發、燙發制劑,竟是穿上洋馬甲的劣質國貨,極易引起皮膚疾病。本想美發,反倒上了“美麗陷阱”的當。嚇得我寧當“白頭翁”,再不花錢找罪受。
人說“紅顏禍水”,我壓根兒不信。自以為,只要心術正,那怕與一美貌女子獨居一室也無妨。可是,后來聽得一好友因與異性美貌下級獨自談心,被小人暗算密告與美女曖昧而丟官。嚇得我退休后興辦一女子密集型服飾公司,暗暗“約法三章”:一不獨自與美女出差,二不獨自與美女談心,三不獨自與美女進餐。還勸說老伴舍棄暖融融的家,到公司與我同吃同住,以證清白,免得帶來閑言碎語說我“老不正經”。雖有人笑我是“老封建”、“不合時”,讓人去說吧,走自己的路,只圖保個晚節。
網上“美眉”是我幾年前無事網聊領教過的。三句剛過,網名帶有幾份刺激的“美眉”,就問起性別、年齡、婚姻和住址,有無交友念頭。接著,網聊成了“性聊”和約會挑逗。嚇得我連著換馬甲,但還是逃不脫“性聊”的輪番轟炸騷擾。我擔心網聊把幾十年安定的家庭聊沒了,才決心“罷聊”。鬼使神差,還是隔三差五有交友“美眉”配發了擠眉、弄眼、伸舌動漫,發到我的郵箱干擾,嚇得我見到不明郵件就刪它個光光。唉,連網上病毒也起個色迷迷的誘人名字。近日,聽說有一惡性病毒,身穿“三點”“性感烤雞”引你上當。
世上事就是這樣,丑陋令人不悅,但不會使人上當;“美麗”使人賞心悅目,但往往暗藏殺機,讓人如何是好。反正,吾輩害怕“美麗”,遠離“美麗”,這也叫“羅卜青菜——各有所愛”。
(摘自《大河報》文/孫金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