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臺灣女詩人張香華。第一次見到柏楊,是在他出獄不久。那回的飯局她去時頗猶豫,心想見這么個牙尖嘴利的人如何是好。見面之后,卻很意外,他整個人很精神,并沒有想像中的刻薄。一頓飯后相隔12個小時,柏楊已經派人把情書送到她手上。那時,他沒有任何積蓄,在倉庫里寫作,除了他的文章,她對他的生活并不怎么了解。跟著感覺走,她很快嫁給他。
結婚很久后,他們總結出八條婚姻約定,其中有一條是:“我們了解我們將來會老,所以,我們從結婚這一天,就培養很多藝術興趣,如書、畫、音樂,使我們的生命永遠充實燦爛。”并說:“我們雖不能馬上做得完美,但我們會耐心追求,永不沮喪,永不停止。”的確,他們非常努力地經營著婚姻,因為覺得來之不易。她給他寫過很多浪漫深情的詩歌。《我愛的人在火燒島上》被譜成歌曲傳唱。而那首《單程票》的詩,也寫得令人感動不已:“如果能為來生訂座/請預購兩張單程票/早早攜我飛越三江五湖/縱橫七海/到碧天的高處/到黃泉的幽冥/請不要遺漏我/不要讓我久久地掙扎、等待。”她在詩里早為他預訂了來生的單程票,在今生的日子里,他們依然努力打理著婚姻的瑣碎與幸福。
柏楊自理能力很差,經常穿不同的襪子出門,還會帶著鑰匙去開別人家的門。在家找鑰匙,找眼鏡,找圖章之類的事,更是一日數起,而她只能每天跟在柏楊身后“掃垃圾”,就像一只忙碌奔跑的白老鼠。
除了這些,還有更讓她為之驚訝的事情不斷發生。她與他結婚時,只知道他以前有過婚姻,并不知道他還有孩子。直到結婚十多年后,看見孩子寫給他的信才知道。可是,她的解決方式不同于一般女人,只是在晚上睡覺時,不經意地提起:“我還知道你的秘密噢。”她寬宥他保留的一切秘密,只說,知道越多越覺得他以前經歷太坎坷,好心疼。
面對這樣的女人,柏楊即使再挑剔,還能說什么呢?在事業上,他鼓勵一向看淡名利的她出版詩集,他說:“你該把對詩的感情和知音交流。”也是他的鼓勵,她出版了自己的詩集,在詩壇上邁出了可喜的一步。
柏楊現在身體不好,著作都由張香華與外界交涉版權。本來并不熱心交際的她,為了他開始四處奔波。如今,她守在病房里,期待他的病好轉,最怕來探病的人當著他的面哭。
他們并不是彼此的原配,卻相濡以沫至今。其實,一場婚姻的開始并不需要想得太清楚,太過理智和誰在一起都會不合適。重要的是在婚姻出現問題時,有一顆寬容與善待對方的心,這樣,兩個人相伴的路才會走得更長。
(孟 涵摘自《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