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瞿秋白有6個弟妹。在他們的母親因債務而自殺后,“一家星散,東飄西零”,瞿秋白無形中成為幾個弟妹的精神依托。尤其是他的三個弟弟,即瞿云白、瞿景白、瞿堅白,都在他的直接引導下參加了革命。但他們的命運最終卻各有不同:瞿景白被王明等人害死在蘇聯,瞿堅白參加革命遭遇日軍掃蕩慘死,而瞿云白卻最終走上了叛徒的道路。
景白退黨神秘失蹤
1916年,母親因債務自殺時,瞿景白剛好10歲,他和姐姐、弟弟堅白一道投奔到杭州伯父家。1921年夏,他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師范學校,這是當時全國知名的一所學校。1925年秋,他隨兄長又進入了上海大學。
讀書期間,景白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25年五卅反帝愛國運動爆發,瞿景白不僅參加了聲援的游行,且帶頭呼喊口號,勇敢地走在示威隊伍的前列。被租界當局的鷹犬抓捕之后,他慷慨陳詞,駁得租界巡捕啞口無言,不得不當庭將他無罪釋放。同年秋,瞿景白擔任上海曹家渡共青團團委書記。1927年3月,他隨瞿秋白到漢口工作,負責中共中央常委會和政治局的會議記錄。在中國革命的危急關頭,他協助主持召開中共中央緊急會議的瞿秋白,糾正和結束了陳獨秀的右傾錯誤,為“八七會議”的舉行做了大量的會務工作。
1928年4月,受黨的派遣,瞿景白赴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8月,適值中共六大在莫斯科舉行,組織上派瞿景白與會擔任秘書工作。會后,他和擔任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團長的哥哥瞿秋白一道合編了《中國職工運動材料匯編》一書,比較系統地總結了中國工人運動的概況。
瞿秋白和瞿景白有著知識分子正直的品格,但正因為這點,靠“極左”獲得共產國際青睞的王明小集團,借口所謂的“江浙同鄉會”,將他們倆整得死去活來。1929年,瞿景白在公開反對王明等人的宗派活動時,遭到殘酷迫害,屈死于莫斯科;瞿秋白則長期被打入冷宮,郁郁寡歡。
景白的死對瞿秋白精神上打擊很大,他曾對前來打聽弟弟下落的陳修良說:“我已向莫斯科的警察機關報告,要求查明景白的下落,可是全無消息,我估計他是被逮捕了。”陳修良懷疑瞿景白會不會自殺了,翟秋白認為瞿景白沒有自殺的動機。
關于瞿景白的“失蹤”,王明派別中的盛忠亮后來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和中國革命》一書中說:“由于我和28個布爾什維克受到攻擊,國際中共代表團和28個布爾什維克的關系迅速惡化。瞿秋白及其同伙的政治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瞿秋白在中山大學上學的弟弟瞿景白一氣之下,把他的聯共預備黨員黨證還給了區黨委。就在這交還黨證的那天,他失蹤了。我們不清楚他是被捕的呢,還是像謠傳的那樣,說他自殺了呢。不管小瞿出了什么事,對瞿秋白是一個打擊,從那天起,開展斗爭的氣氛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嚴峻了。”
直到新中國成立后,瞿景白才得以沉冤昭雪,被追認為革命烈士。
堅白遇掃蕩壯烈犧牲
瞿堅白是瞿秋白的幼弟,他比瞿秋白小13歲,1912年出生在常州。瞿堅白早年只是小學畢業,但受哥哥的熏陶,他多才多藝,尤其愛好京劇,擅寫文章,不時有短小的劇評寄給報館發表。
瞿堅白剛正不阿,他在任職浙江淳安、嘉善和鎮海等縣的教育局事務員時,堅決抵制集體加入國民黨的強令。1935年,當大哥瞿秋白犧牲的噩耗傳來,正在鎮海縣教育局任事務員的他強行克制內心的悲痛,毅然拋棄了安逸的生活,繼承哥哥的遺志,矢志投身革命。
1938年,瞿堅白歷盡艱辛輾轉找到武漢中共辦事處,經徐特立介紹奔赴革命圣地延安。起初,他在陜北公學學習,之后又進了抗日軍政大學。1940年畢業后,他主動要求到前線工作,遂在冀魯豫邊區從事教育工作,后又被分配到八路軍太行山地委調查研究室工作。
1944年(一說1943年),瞿堅白在河北武安百草坪參加反“掃蕩”時,不幸與日軍遭遇,壯烈犧牲。后劉伯承將軍曾為之題詞:“英名不朽”。今在河北省武安市還建有瞿堅白烈士紀念碑。
云白被捕叛變
瞿云白生于1902年,從瞿秋白的散文等作品中,我們得知,是瞿秋白引導他去認識馬克思主義的階級斗爭學說,從而讓他從泰戈爾和徐志摩的浪漫主義詩情中擺脫出來,并把他的目光轉向到已經升起了“旭光”的“東方”——蘇俄。瞿云白從北京俄文政法專科學校畢業后就到上海大學讀書,并加入了共產黨。
1924年1月,瞿秋白和王劍虹結了婚。那時上海大學遷到了西摩路,瞿秋白夫婦也遷到了附近的慕爾鳴路。
在上海大學學習期間,瞿云白被調派到上海總工會參加革命工作,經歷了大革命時期許多重要活動,后來于1925年又被派赴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因學習成績突出,畢業后就在聯共(布)的中央出版局擔任翻譯。1930年瞿云白奉命回國,在上海參加黨的地下工作,是中共開展地下出版工作的重要一員。1931年,中共有家地下印刷廠,就設在上海周家嘴路以瞿云白的名義開辦的綢布莊內。1932年,上海全總印刷所也是以瞿云白的名義開設的一家住宅式店鋪為掩護設立的。
此后,瞿云白被捕入獄,獄中結識了難友鄧拓。鄧拓后來在隱居上海浦東中學時,還對友人提及過。瞿云白后來從監獄被遷至蘇州反省院,在國民黨的“反省政策”作用下,終于與他的兄弟走上了一條相反的道路。當時國民黨特務組織吸收了不少從莫斯科回來的中山大學學生,他和這些同學成了專門破壞共產黨組織的國民黨特務。此外,他還參加了國民黨的反共宣傳工作。國民黨潰敗大陸前夕,他在張國燾主持的《創進雜志》社擔任發行會計。
新中國成立之前,當張國燾等叛徒相繼逃出大陸后,瞿云白沒有走。解放后,他被安排在中國人民大學擔任俄文譯員。但是好景不常,他因為歷史問題在此后的政冶運動中受到管制的處分。1958年,56歲的瞿云白走完了他的一生。
(楊 清摘自《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