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中,魯迅先生記錄了保姆長媽媽講的一個美女蛇的故事。這個故事使得魯迅夏夜乘涼時不敢去看墻上,并領悟到“做人之險”。小時候,我們也有過相同或相似的經歷,夜晚聽長輩講一兩個鬼故事,裹在被窩里暗暗發抖,外面風吹草動都驚起一身冷汗。然而這經歷是愉悅的,所以第二天還會要求“再講一個”!
年紀大了,知識豐富了,但對這些傳說的愛好依然未變。只是那些“美女蛇”無法再吸引和滿足我們,祖母的故事已經褪色。我們這些當代社會見識多廣、受過教育的人們,開始青睞于各種各樣的都市傳說。《消失的搭車客——美國都市傳說及其意義》一書搜集了流傳于美國都市中的最著名的一些傳說,并揭示出這些當代的民間敘事的模式以及這些新傳說中主題的心理意義。
我們都愛聽新奇的故事,而這些故事中,絕大部分是帶恐怖色彩。在《消失的搭車客》一書中,作者選取的二十幾個流傳于美國都市的傳說中,大半與死亡相關。如男友之死、死亡之車、路邊幽靈、后座殺手、室友之死等。這些恐怖的故事不同于其他,是流傳于都市中的當下的故事。傳統宗教背景下的恐怖因素已經離我們遠去。如作者所言,這些傳說不僅是“人們信以為真或可信性較強的故事”,而且是“新近發生的、與蕓蕓眾生有關的故事”,傳說的開頭,多顯示出這種特性。而這兩點,使得都市傳說與我們生活于其中的當下世界的距離感消失。如在“男友之死”這一傳說中,“這事就發生在幾年前,就在59號公路往假日酒店的岔路上”,很明顯,這里的“幾年前”是講述者與聽者經歷過的時間,“59號高速公路”是講述者與聽者都熟悉的地點,這種熟悉的時空感,給人一種“故事就發生在我的身邊,我或許也會遇到”的感覺。或者是通過“這個故事是聽一個朋友講給我聽得,朋友是大約一年前從收音機的新聞節目聽到的,確有其事”這樣的敘述方式,消除聽者對傳說真實性的懷疑,這里的“朋友”、“收音機的新聞節目”以及“確有其事”,都在直接或者間接的告訴聽者:我信息來源可靠,你要相信這是真實發生過的。聽者與故事的距離感消失,置身于故事發生的時空,這大大增加了傳說的恐怖氣氛。
《消失的搭車客——美國都市傳說及其意義》這是一本雅俗共賞的讀物,所以既“學術”,又“暢銷”。如果你想放松一下,讀幾個故事,那么可以在茶余飯后,在睡覺前,拿起這本書,讀上幾個趣味盎然的故事;如果你要做嚴肅的學術研究,那么這是一本了解當代都市中希望、恐懼與焦慮心理和當代民俗的絕佳文本。而譯者純熟的翻譯技巧,不僅“辭達”,而且“傳神”,曉白明了的詞句,使得我們得以與此書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