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11日,全國人大委員長吳邦國代表全國人大常委會向十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作工作報告,大約1.5萬字的篇幅內,“監督”二字出現89次,頻率之高是前所未有的。
但并不值得大驚小怪,去年8月27日,“廿年磨一劍”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監督法》在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三次會議上終獲通過,第一次系統地規定了各級人大常委會的監督內容與監督程序,2007年1月1日起施行。
在近一段時期的黨委改革中,紀委書記受到格外的重視,不但任職年齡放寬到63歲,有別于其它普通常委的60歲;更重要的是,沿用數年的黨委副書記兼紀委書記模式被舍棄,紀委書記不再由黨委副書記兼任,以便集中精力專務紀檢工作。
可以期待,今年是中國一個監督大年,在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歷史上,或許會具有一定的開創性或標志性意義。
應該說,共產黨的領導干部都是精英,說是“特殊材料鑄造的”,亦不為過。在2002年的反腐中,有一個人特別耀眼,這就是自命為“荊楚一帥才”而人稱為“五毒書記”的張二江。平心而論,張二江的確卓爾不凡,武漢大學歷史系78級高材生,擔任武漢大學學生會主席,當選全國學聯委員,基本上達到了一個學生干部所能做到的極限。當年一位同學回憶張二江說,“他有細微之處,哪位同學病了,家里有困難,都很關心”,“我們同學對他印象都不錯”。即便是張二江東窗事發,丹江口市紀委一位領導還表示:“就工作能力而言,在同級干部中算是優秀的。”
像張二江這樣“根紅苗正”而走上貪腐之路的領導干部為數相當不少,甚至占到大多數,程維高、慕綏新、王雪冰、李紀周……都可以歸入此列,陳良宇可能亦不例外。再拿卷入“遠華”案的原公安部副部長李紀周來說,他雖然出身干部家庭,但也是一步一步升遷的。李紀周有沒有得到過父親的“幫助”?這是一般人可能都想問的,但無論是李紀周曾經的上司,還是后來接任他位置的官員,對這一問題的回答幾乎異口同聲: “沒有!”
一個個人中之杰,而且“根紅苗正”,可為什么卻一個個都墮落了、乃至成為大貪腐、而且形勢愈演愈烈呢?在今年的“兩會”答記者會上,溫家寶總理坦率承認:中國的腐敗現象接連不斷地發生,而且越來越嚴重,甚至涉及到許多高級領導人。
原因正在于缺乏有效的監督!江西大貪官胡長清曾有過一句實話實說:“我們現行的監督,就像‘牛欄里關貓’,沒有多大作用。”無獨有偶,廣西大貪官李乘龍也快人快語:“我的權力太大,稍不注意,權力就會轉化成金錢,監督機構對于我形同虛設。”
更有官員在法庭上嗟悔莫及:“假如我當年第一次利用職權,將國家的房子無償送人的時候,報紙把我揭露出來,或者檢察機關馬上設立特別檢察官,對我進行調查,我何至于弄到今天這步田地?大不了二三年徒刑而已,更不要說如果有嚴厲的監督機制,我壓根兒就不可能有腐敗的開始。”
災難是深重的,教訓是深刻的,對干部缺乏監督,表面上是充滿信任,實質上是漠不關心,沒有對干部的愛,缺乏對干部的保護,無論是對國家,還是對干部本人,這都是在犯罪!別無選擇,我們必須把監督擔當起來!
2004年2月,在中共中央頒布《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試行)》之際,著名社會學家、中紀委特邀研究員邵道生先生曾寫下這樣一段評論:
監督不僅僅是“找麻煩”,不僅僅是“找問題”,不僅僅是“找別扭”,不僅僅是“過不去”,而是一種“關愛”,是一種“愛護”,是一種“幫助”,是一種“真正的同志式的關心”,是為了讓一些干部避免最后的“人財兩空”、“家破人亡”。
——真良言也!在監督法已經實施的今天,但愿有所有公權力機構和執掌公權力的人士都得到愛護和幫助,都得到真正的同志式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