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曾是清爽煙波,“十年塵土面,一洗向清流”;太湖曾是人間仙境,“萬頃湖光一棹開,東西浮出小蓬萊”……如今卻朱顏漸改,“百度”一下“無錫太湖”,跳出的聯想詞語卻是:無錫太湖藍藻、無錫太湖污染、無錫太湖水臭等一些負面關鍵詞。
國人擔心著無錫市民的健康。幸而,事情有了轉機——據媒體報道,無錫市自來水廠的水質,終于達到飲用標準了!在無錫水危機暴發的幾天里,當地政府和相關人士殫精竭慮——長江濟太、梅梁湖調水、人工增雨、組織人力打撈藍藻、每兩小時監測水源地水質、從外地緊急調運純凈水……
能想到的辦法,都想到了。政府和專家們不可謂不敬業。
然而,治標之策只能緩一時之急,太湖仍危機四伏,下一個目標,是湖州,是蘇州,還是上海?
面對逼到眼前的污染,我們手中已沒有任何聊以自慰的砝碼了。
黃河臟了,五類“毒水”占徑流量一半以上;長江臟了,自四川攀枝花市至上海市,長江干流21個主要城市江段總長為790公里,污染帶已超過650公里;還有淮河、松花江、滇池……連江南水鄉的太湖,也喝不上一口干凈水了!
其實,太湖水危機、以及更早些時候松花江水危機的迅速緩解,證實了政府化解緊急危機的行政能力,為什么這樣的高效行政,卻只能坐視污染日劇呢?
冷靜想來,治污有四大難,擋住了地方政府向久治難愈的污染痛下殺手。
一難,難在近利難擋。實在舍不得經濟高速發展的強大誘惑。經濟高速發展,是看得著的政績,是高樓大廈、高速公路、高消費、高就業率……一俊遮百丑,誰能抵擋?
二難,難在獨家難治。大江大河大湖,無不牽連眾多行政區,水是大家的,可財政是自家的,我治你不治,我治了沒用不說,錢還打了水漂,豈不虧大了?長三角區域合作嚷了N年,光是一個太湖治污,就讓“協作”陷于尷尬。而所謂條塊分割,“九龍治水”,各敲各的木魚。
三難,難在政績難彰。治污不可能立竿見影。日本琵琶湖面積是滇池兩倍左右,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被污染,政府投入180億美元,花了25年,才恢復成III類水。25年,五屆政府任期,等于有四屆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治好了,算誰的?
四難,難在法不責眾。目前不僅有環保法,1997年修改新刑法,還專門新增“重大環境污染事故罪”。類似無錫太湖水污染事件,該算“重大環境污染事故罪”了吧?可是,這是環湖眾多地方及企業日積月累,共同“犯罪”,該法辦誰?
四難不靖,污染難除。如果再不糾正畸型的政績觀,再不為子孫謀利,太湖的詩意將和清流一起化為烏有,到了那時,再高的GDP、再美的高樓大廈,也無濟于事了!
當前,我國工業節能減排的形勢十分嚴峻,太湖流域污水處理項目建設嚴重欠賬的情況在各地都有,節能減排遠未成為“硬任務”落實下去,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當地領導發展觀落后或急功近利,為了眼前的經濟增長,不顧能耗、污染情況上項目、鋪攤子。在能源、環境問題日益突出的今天,對這樣的官員,不僅不能以其對眼前GDP增長有貢獻為理由論功行賞,而且應當有“揮淚斬馬謖”的魄力,堅決拿下。否則,節能減排的嚴峻形勢就難以扭轉,“十一五”規劃綱要提出的節能減排目標就難以實現。
在“可持續發展”、“又好又快發展”的國家戰略的逐步落實中,人們希望,無錫水危機,是終結太湖污染的句點,也是召回清流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