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詠,男,1962年出生,中國煤礦作家協會理事,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安徽省影視家協會會員。主要作品:詩集《迷蒙的視線》、《走進陽光地帶》和電視短劇、報告文學、歌曲、電視專題片、小說等。在《詩刊》、《中國煤炭文藝》、《安徽文學》、《芳草》、《陽光》、《知音》和中央、省電視臺等發表、播出各類文藝作品400多篇(部)。獲中國作家協會第四屆全國煤礦文學烏金獎。現在淮北礦業集團工作。
寫下這個題目,一個星期我都直直地望著鍵盤,不知從哪個漢字敲起,不是和勤詠不熟悉,近二十年的密交,太熟悉了,不知怎么來描述,就像近親為何不能結婚回答太熟不好意思下手一樣。張勤詠是煤炭系統有影響的實力詩人,全國烏金獎的得主,是中國煤礦作家協會會員、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安徽省影視家協會會員。他寫散文,弄小說,搞電視短劇,搗騰報告文學,都頗有名堂。長影藝術團來淮北,女演員演唱的《淮北情》就是他作的詞,他作詞的《天地橫懸一桿秤》廉政歌曲,獲得省廉政歌曲創作二等獎,省紀委刻成光盤向全省推薦。但我們心中的勤詠,則依然是地地道道的詩人。
認識張勤詠先生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那時,他在礦宣傳部天天把政策形勢描繪得像沒有愿意欣賞的天堂,正好我在礦學校把有限的元素符號天天講得抑揚頓挫一樣。也許是人以類聚的天性或臭味相投的緣故吧,幾個所謂的業余文學愛好者圍在他的身邊天天鉆在單身宿舍的四樓樓梯間里,把眼睛思考得發綠,把小說詩歌聊得比十八歲的少女還風吹柳擺。聊得興起了,便沿著坑坑洼洼的街道,循一小酒館,弄幾個小花生米酸黃瓜之類的小菜,拎瓶除了辣還是辣的劣質白酒,再回到樓梯間,一個茶缸輪流端地把月亮熬下樹梢。
勤詠是不能喝酒的。平時啤酒喝不到一瓶,白酒幾小杯就臉紅話多,即使后來進入了淮北礦區電視臺、局宣傳部,甚至擔任了管吃管喝的物業總公司辦公室領導,也未能讓酒量像詩歌一樣突飛猛進。但這絲毫不影響文友們相聚時邀他,埋單需要他是一個原因,更多的是他的酒風很正,就像人家說的一個人的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這點精神,就是一個高尚的人。他這人就是那樣,每次都堅持把白酒一兩啤酒一瓶喝到臉紅到脖子,創下了立交橋下睡夜的吉尼斯個人記錄,許多時候,大家都忽略他的喝多喝少,天南海北地扯,昏天暗地地喝,然后再晃晃嚷嚷地回家,而他也常常落個呵呵的參乎,然后再縮進老市政府的四樓上,敲擊鍵盤,把我們海扯的廢話變成《午夜街頭》、《冬夜》、《雪落時分》等篇篇珠璣,再換回大把大把的鈔票偷樂。尤其是那《行走》一組,在原煤炭部主辦的《陽光》發表后,換回好幾百元的人民幣。共同財產怎能讓他裝進私囊,朋友們便向他索賠陪酒時光損失費,于是,他又做東花錢買靈感,我們再陪酒相聚熱鬧一晚,然后再晃晃嚷嚷地散去。
勤詠的詩是清秀旖旎的,中國煤礦文聯每年的盤點都少不了他的尊姓大名;中國文藝報《讓人間傾聽煤炭的歌吟》的評論文章,把他列為上世紀90年代后期重要詩人,中國煤炭報也以《越界飛行》為題專門介紹他這位“破自行車上的詩人”,他1993年就出版了個人的第一本詩集《迷朦的視線》;評論家說他以零度寫作的形式,以冷靜別致的語言風格,已經進入了嚴格意義上的詩歌創作,成為了一名很有成就的詩人。讀他的詩常常會被詩中的婉約深情打動,他的詩《看老農鋤地》:“高粱高著/黃豆矮著/一張年邁的鋤頭/在豆秧的頭頂舞動/一鋤鋤在涉故臺的東面/一鋤鋤在津浦鐵路的西面/執鋤的是位標本式農人/鋤頭一次次向前或者退后/汗水,小部分滴在豆秧下面的土里/總有風把雜草吹醒/把汗水、淚水帶走/被鋤頭翻動的日子/雜草叢生/鋤頭休息的時候/它的仆人和路人談起/這里的地真該好好鋤鋤/他在城里打工的兒子說過/他家的地里曾經走過揮動鋤頭的/陳涉世家。”他的《午夜街頭》:“星星從容/移居城市的頭頂/好吃村的啤酒/把我們帶進夜的深度/在夜的節骨眼上踏過/惠黎路的走向/生存的力量吃力地支撐著小城/我和你嘔吐著自己的往事/走向城市的盡頭/望見遠處天空中的月亮/涂上此刻的標記/已經不能真切地朗照/讓曖昧夜色和變調的聲音/鏈接夜的豐富和不安/老朋友,不要說話/靜靜地感受沒有方向的云……”常常讓我詠嘆很久。淮北煤師院中文系的陳教授說過,他把鋤地的農人放在歷史與現實的交叉口上,使詩有了一些史詩風味,詩便不是一汪淺淺的水了,而成了地底層滲出的井水。一直到現在,還常常有許多女文友被他那清洌雋永的井水般的詩意所感動,身懷許多夢想慕名而來,質疑而去。前幾年,礦區有一位懷抱孩子的女文友來,他喊我去當電燈泡,一杯酒沒喝,滿桌子都是他的“離開淡水/也不能用肺呼吸/走進鹽,就走進了五顏六色的寶貴生活……”的《餐桌上的魚》。一次,在淮北市作家協會作者聚會上,女作者那桌拉他過去,有人提議,能背出他的愛情詩,他就得喝,一個個的不依不饒,一直把他喝歪。
勤詠的詩是充滿煤味的。勤詠的詩許多是關于煤礦和煤炭的。他先后寫出了《陽光地帶》、《時間的罐籠》、《沉默的巷道》、《黑色星座》、《黑色的光環》等一系列煤炭題材的詩作。在他的筆下,煤成為了一種實實在在的載體,煤礦成為了透視人生的窗口,在《在煤上面》他先寫道“比煤更忠誠的地方”的礦工的生存狀態,繼而直面“在比煤更高尚的”的礦區人情,憂思“比煤更復雜的地方”地球正在變暖,人心正在變冷,接著從理性的詮釋中觸發關于“煤”的情感意識,讓我驚嘆不已。
其實,生活中的勤詠一點也沒有清秀旖旎的味道,他塊頭不大,臉面不白,戴一副破落近視鏡,時不時地像電影電視里的老夫子那樣把眼鏡撥下來瞅人,倒是兩只手腚左腚右地甩來甩去,顯現出了有點動感的個性,甩來甩去就甩出了人生的厚度,這種厚度來自于他對生活的態度,來自于他對藝術的態度,來自于他為人處世的一言一行,來自于他經年累月的面對磨難。
認識勤詠是幸運的。人海茫茫,幸有一個陪在墻邊抽煙的朋友;過客匆匆,喜得兩個蹙在飯館吟詩的酒客。我們曾經在冷風刺人的冬夜,一起游弋于黑幽掩映的公園,一起聆聽冷風滑擦枯葉的聲音。更多的時候,我們一起晃悠著拖鞋,用撲滿塵灰的雙腳敲擊霓虹閃爍的午夜街頭。我們曾經三人要兩瓶啤酒喝到老板慫恿狗攆的份上,也曾在一個細雨綿綿的晚上,坐在路邊小商店的門外,一手握啤酒瓶一手攥咸菜火腿腸,喝到老板哈欠連聲的深夜。許多在邊遠礦區工作的煤礦詩人,每次到淮北辦事,總要先打個電話給他。
古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勤詠接觸多了,人不覺也有話敢講有屁敢放地大大咧咧起來,心不知不覺地會沖動起來,幾十年的寫,幾十年的劃,把大好時光投注到稿紙上,投注到鍵盤上,然后再把一篇篇若思若想的文字飛上各大報刊的版面。我們都因此得到了許多的實惠,一直稱勤詠為老師的牧言先生也因此走進了江蘇上品影視公司,人模狗樣地做起了編劇。
人間有義氣,相識又相逢。在善惡美丑交錯的今日世界、今日社會,有一片藍天飛,有一首曲子吹,有一種情義在,真的是人生的幸事。
相遇勤詠,人生快事,爽。
責任編輯 趙宏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