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遲,70年代生人,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省徽學會理事、省綠色文學社副社長。發表散文、小說、文藝評論等各類文章100多萬字并多次獲獎。散文《徽州三題》入選《安徽文學五十年·散文卷》;合著有《新安畫派》、《中國美術》。
那是十多年前,在《清明》編輯部召開的全省女作家座談會上,一位最年輕的女作家(在我看來還是個女孩子)的發言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她有條不紊,一板一眼地侃侃而談,雖然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羞澀的紅暈,但絲毫未影響她開闊的思路和雄辯的口才。當時的話題好像是說女作家寫作很不容易,既要工作,又要當家庭主婦,還要寫作,太難啦!胡遲則從相反的觀點說男人其實更不容易,更脆弱等等,說得眾女作家大眼瞪小眼,一問,原來她尚未婚嫁,怪不得呢,白天不知夜的黑啊。說來有趣,那次會后聚餐以及后來的娛樂活動,她總是喜歡和我與胡傳永呆一起,也許這就是緣分,以后我們果然成了跨代的女友,相處得像親姐妹一樣。
1999年的我散文集《云窗紀事》出版,就隨手送了她一本。不久另一女友打電話告訴我,在某某報紙是看到胡遲寫我的書評了。那時我還不知道胡遲能寫文學評論,更不知道許多人出書后希望能得到她寫的評論。我找來報紙看,立刻喜歡上了她的文字。她對文章準確的理解與把握能力,她對語言的穎悟與調度能力,絕不亞于一個詩人。在此之前,我只讀過她發表在《清明》雜志上的一個中篇小說,當時很驚訝她小小年紀,能把一個中篇的結構和情節駕馭得如此得心應手,心想,這個小姑娘不可小覷。
2001年9月,女作家王英琦等人發起成立了“綠色文學社”,胡遲先加入,我后進來,我們彼此的交往多起來了。直到那時我才知道胡遲乃我省著名美學家郭因先生的獨生女,因系書香之家,從小跟著父親往來于省內名流之間,閱讀了大量書籍,視野開闊,積累厚實。但胡遲畢竟是個只有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父親的那些朋友畢竟不能滿足她心靈上和審美上的需求,她要有自己的知心朋友和社交圈子,綠色文學社給她提供了一個交友與切磋文學藝術的平臺(其實,這個文學社也是在她老爸的大力支持下才辦起來的)。而我和她因為早已認識,又互相欣賞和認可彼此的人文立場和精神氣質,自然越走越近。后來在文學社的換屆選舉中,我倆又同時被推為副社長,想不拴在一起都不行了。
在這個急功近利的時代,很多年輕人變得現實而市儈。而70年代出生的胡遲則是散淡的、隨遇而安的,同時也是激情的、理想主義的。她之所以交了我們這一幫60年代出生的朋友,是她固執地認為60年代出生的人充滿了理想主義色彩,是她能夠展開對話和作為成長參照的伙伴。時間久了,我也不把她看作70年代的人了,因為無論是文化知識、思想感情還是審美意識,她都相對成熟,與我們60年代的人沒什么代溝。特別是2003年,我倆共同為一本書合作翻譯《詩經》,她負責查找資料、解釋名詞,我負責翻譯,然后我們互相交換意見,有疑問的地方共同探討、切磋,對每一個詞語和韻腳反復斟酌、推敲,直到達成高度一致。這次合作,給我最大的感覺就是,表面上漫不經心、隨和平淡的胡遲,一旦投入工作狀態,是多么嚴謹和敬業。鑒于她的工作性質,她還擁有在某個領域我們這幫姐妹們望塵莫及的文化專業知識,比如與她父親合著《新安畫派》、《中國美術》等,使她在中國傳統繪畫方面也獨具慧眼,動輒在我們這幫畫盲面前指點丹青,害得我們既羨慕又嫉妒,心里老大的不平衡。據說她還畫國畫,不過從沒給我們欣賞,不知有沒有她的理論精彩。如今非物質文化遺產熱門,她又任安徽省非物質文化遺產辦公室主任,經常到各地進行講座,整天像個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胡遲在文字上主要致力于散文創作,兼及文學評論和美術評論。文如其人,她的文章于散淡中見精銳,于平靜中見奇崛,于日常中見華彩。靜謐的湖水下有急湍,雍容的氣度中有冷峭。如果不見其人,單從她的文章中,你讀不出她生于70年代的痕跡,也讀不出她作為一個小女子的心路歷程。特別是她婚前的一些散文隨筆,大氣靈動,見識開闊,頗有老者筆鋒?;楹?,特別是生育之后,她的筆下多了些人間煙火味的舐犢之情,有人說她的文章變得婆婆媽媽了,但我不這么看。作為一個年輕的母親,這種親子之情是人性的自然流露,是母愛的溫柔表達,我相信隨著孩子長大的獨立,她會慢慢收回那份放大的溫情,并以此為營養,人性變得更加完善,筆力也會深入到更加深廣的領域。
作為獨生女,胡遲不但沒有享受到嬌生慣養的特權(因父母對她要求很嚴),反而格外勞累(上有兩個80多歲老人,下有繞膝小兒,單位里又是中間骨干),三頭哪一頭都少不了她,整天忙得團團轉。但這些似乎沒有影響她的創作。她的博客建得比我晚,但文章貼得比我多出好幾倍,還不斷在報紙上開專欄,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么多時間和精力。這讓我又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的談話內容,看來她不是不知夜的黑,而是在黑夜里努力使自己發光。對于別的女作家很難的事,于她也許是一個例外。
責任編輯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