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音機里,或在電視中,我們常常能聽到這樣一種播音腔調:它所傳達出來的有聲語言,無清晰之意,無鮮明之情,可又貌似“親切”的“忽高忽低”。它不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真誠地對你說著什么,倒像是接通了一部語言處理機,不管文字上是什么含義、什么事情、什么風格,只要經過這部“機器”的處理,全都“熨平燙好”變成了一樣的格式傳達出來。于是,人們認為這種“腔調”是“播音腔”。
其實,把這種腔調歸罪于“播音腔”是不恰當的,是對“播音腔”這一概念的誤解。真正的播音腔應體現播音的語言特點,它是語言藝術園地中的一朵奇葩,具有獨特的美學價值。
那種令人厭煩的腔調在播音中我們稱之為“固定腔調”,即以固定不變的聲音形式應萬變的播音稿件。從它們的聲音形式看,大體有以下四種類型:
一為“保險調”。具體表現是多停少連,中速行駛,等速前進,語勢單一。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是播音員為減少出錯的可能性,顯得操練有術,播音時不管長句、短句,不管句子間是何種邏輯聯系,也不管應該有什么樣的思想感情,句與句之間總是四平八穩,一板一眼,起伏度很小,語勢平平;聽來很乏味,令人昏昏欲睡。
二為“唱調”。具體表現是拖腔調,高低起伏自成模式。“唱調”與“保險調”有密切聯系。可能是意識到多停少連句子斷得太碎,影響語言的流暢,于是就套用“句子未完,停頓前要揚起”的處理方法,不加分析地“逢逗必揚”,而且這個揚起的音節還被著意加重、延長,有的還發生了較大的聲調扭曲,末尾添上個上揚的小彎,如“……參加活動”,“動”是會聲,又在句尾,自然讀出即可,而有唱調腐者,偏讀成[535]的調值。
三為“主持人調”。為了“親切”,顯得“口語化”,就毫無節制地使用語氣助詞“啊、吧、呢、嗎”。尤其是“呢”字,簡直到了見縫插針、無孔不入的地步,弄得主持人語言顯得絮絮叨叨、小里小氣。
四為“念”調。這里所說的“念”,已不是小學生式的“念書調”,而是一種較高層次的“念”,它的主要癥結在于缺乏對語流的整體駕馭能力,把注意力分散在一個個孤立的句子上面了。由于某種句子處理上的“雕蟲小技”用得過于頻繁,結果使語言失去了其自然大方的光彩和活潑多變的生活氣息,給人以“念稿”的感覺。
播音中的“固定腔調”不僅使聽眾反感,還會影響傳播效果,因此亟待克服。解決的方法,筆者認為應從兩方面入手:一是對播音創作規律的認識問題,二是具體技巧方法問題。
首先,必須正確認識語言同思維、同感情的關系,在話筒前不能違背它們之間的基本規律,要力戒語言與思維或感情脫節,把播音過程簡化為“字形—字音”的轉化。有稿件的播音,說出的應是已經組織好的現成的話語,如果播音時不動腦、不動心,思維膚淺、遲緩,感情封閉、“刀槍不入”就不會產生好的語言表達效果。不要說是播講編輯記者寫的稿件,即便是自己事先寫就的稿件,如果心理狀態不對,心理過程少了思維與感受的環節,也只能是用刻板的、毫無生命力的“固定腔調”來披掛上陣了。
要著重指出的是,對于播音這種具有某種特殊性的言語過程,要做到言之有物、言之有情、言之有理,要增強可聽性和接受性,正如張頌教授強調的要“心隨物轉”、“由己達人”。所謂“心隨物轉”,即敏銳而準確地隨稿件內容變化而及時轉換的心理狀態;所謂“由己達人”,即有強烈交流意識和交流意味的主動積極的語言表達。這樣的心理狀態,這樣的語言指向,再加上生動活潑、多種多樣的語言表達形式,所播出的讀言才會產生態度真誠、目的清晰、表情生動、有交流的效果、成為廣大受眾所喜聞樂見的語言。
其次,從心理學和美學的角度認識克服“固定腔調”的必要性和緊迫性。心理學研究告訴我們,人的大腦對單調重復的刺激會產生抑制和厭倦,“固定腔調”對于聽眾和觀眾來說,無疑就是一種單調重復的刺激,對傳播會起適得其反的效果。從美學角度看,大家都知道“文似看山不喜平”的道理,變化即運動,運動才有生命力。一成不變、以不變應萬變是無活力而言的,播音也是如此。
再次,糾正的方法,從大的方面講,還是要遵循正確的創作道路,多聽、多思、多上口。努力錘煉語言表達技巧,使語言的聲音形式與其蘊涵的內容得到完善的統一。從具體的方法說,即特別要注意語感的增強,善于辨別、判斷、記憶和選擇語流中的各種信息因素,提高對語言的感受力和駕馭能力。清代文學家劉大魁說“文貴變……一篇之中段段變,一句之中句句變,神變、氣變、境變、音節變、字句變”,他說的雖是寫作,但對于克服“固定腔調”,這個變,恐怕是不無啟發的吧!
(作者單位:固始縣廣播電視臺)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