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數(shù)學大師陳省身,創(chuàng)辦美國數(shù)學科學研究所,并獲得了數(shù)學的世界頂尖獎沃爾夫獎。他把獲得的不菲獎金,貢獻給祖國,創(chuàng)辦了南開數(shù)學研究所。這個研究所,已經初露鋒芒,培養(yǎng)出了一批數(shù)學新人,前景可觀。
當有人問到陳省身為什么不把數(shù)學研究所設在首都北京的時候,他的回答非常干脆:“北京太熱鬧!”
做學問,要離開“太熱鬧”,吾日三省吾身的陳省身,確實悟出了真道理、大道理。
治學當忌“太熱鬧”,是歷史和實踐檢驗的真理。孔子罷游而刪詩;司馬無官而史記;玄奘取經走大漠;當代的陳景潤,其最輝煌者,是他在幾平方米的單身宿舍時期。無數(shù)的歷史實踐驗證:做學問出成就,不可“太熱鬧”,要甘于清靜寂寞。筆者在書店里曾經見到過一本書,名字是《中國書院詞典》。翻了一下,嵩山書院、岳麓書院、蓮池書院……幾乎中國歷史上的治學之地,都不在“太熱鬧”的地方。
陳氏之謂“北京太熱鬧”,筆者想,也是他對當前文人扎堆之地治學現(xiàn)狀的一種調侃。
“太熱鬧”,是浮躁學風的代名詞。做學問,不是實事求是、踏踏實實,而是熱衷于找路子、扒門子、評職稱、要學位,甚至搞“學績工程”;不是獨立思考、自主創(chuàng)新,而是熱衷于步人后塵、拾人牙慧,甚至發(fā)展到抄襲剽竊;不是刻苦鉆研、窮極見終,而是熱衷于出風頭、掛頭銜。像季羨林這樣謝絕“大師”頭銜的學問家,“太熱鬧”的地方,實在是太少了。
“太熱鬧”,還是學商的形容詞。例如:今年的“兩會”上,就有與會者揭露一些“經濟學家”大發(fā)“家”財?shù)恼嫦唷3匀思业淖於蹋萌思业氖周洝!敖洕鷮W家”一旦成了老板的雇傭軍,他們的學問本身,也就成了“太熱鬧”了。
“太熱鬧”,還是對學問場、學問門的拷問。大學成了大樓的同義詞;高等學府成了大收費站;教育家成了腐敗梯隊……有些學問場、學問門還嫌不夠熱鬧,又鬧著辦什么“大學城”、建托拉斯學肆。
誠然,有些學問,不能無視實踐、脫離社會。做學問不能夠兩耳不聞窗外事、躲進小屋成一統(tǒng)。但須明白:“太熱鬧”,不是真實的實踐,而是實踐的虛妄化;“太熱鬧”,也不是本色的社會,而是社會的無序化。把“太熱鬧”當成實踐、看做社會,這是一個誤區(qū)。建立在“太熱鬧”上的學問,必然是虛幻的海市蜃樓,必然是學問的假冒偽劣。
陳省身年過花甲,在做學問與“太熱鬧”的關系上頭腦清醒、不犯糊涂,更不隨波逐流甚至說得上是不同流合污,實在不易。實際上,陳省身忌諱“太熱鬧”,也是他本人成功的一大因素;陳省身忌諱“太熱鬧”,又是他創(chuàng)辦南開數(shù)學研究所成功的一大因素。
但愿學人記住陳省身大師的這句話,但愿學人理解陳省身老人的一番苦心:治學當忌“太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