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改革開放剛剛拉開序幕,“官”和“民”的反差還不明顯。當時曾廣泛流行著這樣一句話:“車輪子一轉,給個縣長不換。”那時,在老百姓的眼里,縣長只不過工資比一般人多點,門路比一般人大點。能給親戚朋友“走后門”弄個票證,買點緊缺商品之類;或逢年過節有人給送幾條好煙、幾瓶好酒,出門有輛“吉普”坐。如此這般,已經算是很“貪”了。當年,縣長能得到的,一般司機也能得到。“車輪一轉。啥也能辦”。所以司機才敢放大話:“給個縣長不換。”
如今物移星轉。司機還敢再說這樣的大話嗎?人家縣長是啥級別?啥派頭?司機敢比嗎?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汽車越來越多,司機已不再是一種優越感強的職業,甚至已不能稱為一種職業,能開汽車和能玩電腦一樣,已經成為許多人的一項基本技能。再說縣長是領導者,屬于“官”的圈子,司機則屬于普通人的圈子,根本沒有可比性。
但是“給個縣長不換”這句話,司機是退出去了,接班人還很多。不要比官職、比權力,就說比實惠吧。許多縣長確實比不上比他級別小、權力小的人。比如“縣官不如現管”這類“關鍵崗位”的人。像市縣里的計劃、城建、規劃、安檢等部門的職能科室,這些握有國家資源分配和批文、辦證等權力的衙門,其頭頭大不了只是一個科長、股長之類,級別比縣長低得多,但“能量”卻比有的縣長大很多。他們所分管的這一攤往往變成了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讓這些科股級的“實權派”和縣長換換,真不一定能叫他們動心。
在“關鍵崗位”當個頭頭,紀檢監察部門不大關注。而且貪腐的成本低、風險小。一般來說,這些“關鍵崗位”“現管”的小頭頭搞不正之風眼準手狠,沒有好處別想過他那一關,他們的原始資本積累更帶有血腥味。他們的“貪”“狠”手段大多很隱蔽,但其“成果”卻很輝煌,人們從他們的日常生活中即可窺見一斑:或進出高級酒店,或混跡賭場舞廳,或洗桑拿、包“二奶”、抽幾百元一條的煙、喝幾千元一瓶的酒……也難怪這些小吏你給他們個縣長去當,他還可能感到不劃算呢。
又以山西公路煤焦運銷管理站(簡稱煤檢站)這個體制上的怪胎為例。凡過境出省的煤車都得過所謂煤檢這一關,而這一關因直接涉及現金交易,這個“關鍵崗位”的人員雖無官品,也屬于“給個縣長不換”一類。據內幕人士稱,有的煤檢站工作人員打麻將不贏錢,贏“夜班”。誰輸了別煩惱,乖乖睡覺去,贏的人上班熬夜。其中奧秘不言自明。又據內幕人士稱,他認識的一個煤檢站普通人員,只干了兩年就辭職了,但回家后買了汽車、豪宅,還購置了幾處鋪面,開起商店、超市。自己當上了老板。像這類人,你給他個縣長他能換?
當然,“給個縣長不換”的人還有不少。基層部門“關鍵崗位”上的人,官不大,薪水不多,但手里攥著具體事務的“生殺”之權。他們如果守不住自己的道德底線,就會在拼命追逐金錢、利益的不歸路上裸奔。
在上面的“給個縣長不換”的話題里我們似乎可以看出普遍腐敗的一些端倪。但我們的終極話題是:在反腐敗的斗爭中。老虎是要打的,碩鼠和蒼蠅的危害也不能熟視無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