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結婚三載,心神疲憊。她是善感的人,喜歡讀書寫文;他是理性的人,愛拆裝機械、電器。她喜歡整潔,浪漫唯美;他邋遢懶散,不拘小節。她自命清高,寧靜獨處;他隨和自然,呼朋喚友。這樣的差異讓他們之間爆發過無數次大大小小的戰爭。因為他不洗腳上床,她一腳踹倒了他,他嗷嗷大叫;因為情人節他買了一只燒雞,居然還說“花不能吃,哪比得上燒雞實在”,她一個多星期沒讓他碰。每次她都堅持不讓步,她激烈地聲討:“怎么可以不講衛生?怎么可以如此單調?怎么總和俗人交往?”他亦不示弱,說她不食人間煙火,不懂人情世故,總之,有一大堆理由等著反駁她。
她發誓要改變他。制定條例如下:他每天晚上必須洗腳,否則不許去臥室休息。襪子自己天天洗。紀念日或重要節日要準備禮物。至少每星期要讀一篇純文學類型的文章,武俠小說不算。本條例自發布之日起生效,一月總結一次,連續三月不過關,進入分居時期。接下來他的表現讓她苦笑不得。他每周有兩天在書房睡,她追過去問他是不是外邊有女人了?他苦笑著:“老婆啊,一個女人我都招架不住了,哪敢再惹麻煩?讓我有兩天不洗腳的自由吧?!苯Y婚紀念日、生日她都收到了鮮花公司送來的鮮花,而且是送到她的辦公室,在同事艷羨的眼光里,她很是得意了一番。結果六一那天早上,居然又有一束花送來,送花的那個女孩兒甜甜地說:“您的愛人祝您節日快樂!”辦公室里哄堂大笑,他們說:“你老公可夠幽默的?!彼丶乙粏枺胖浪诨ǖ杲o她預定了一年的鮮花,凡節日都送。純文學的文章沒見他讀,倒遞上了一札她的文章復印件,每一篇都圈了點點畫畫,加了批注:“羅嗦!”“不真實!缺少生活體驗。”等等。
她宣布計劃終結。她依然要求他洗腳,如果他偶爾喝醉了或者累得倒頭就睡,她就端來水,在床前給他洗。她取消了鮮花店的禮物,而是自己選擇不同的鮮花,置于茶幾、餐桌,滿室芬芳。她為他選擇精致的禮物,在不同的節日送給他。她認真思考他的評語,文筆從一派陽春白雪轉為關注現實生活。他也變了,每天把腳洗得干干凈凈,不僅記得送她節日禮物,還常常給她些小驚喜,比如出差帶來一些可意的小飾品。每次她寫完稿子,他第一個閱讀,認真地提出修改意見。他們享受著從未有過的和諧和美好。其實,婚姻中愛人之間的相處,不是以對抗的方式改變彼此,而是喚醒彼此內心的溫柔,化解矛盾,把人性中的美好呈現給對方。這,是處理婚姻關系的智慧。
(責編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