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全國科技大會剛剛召開,舉國就掀起了一個愛科學、講科學、學科學、用科學的高潮。在這一股強勁東風的吹動下,某大醫院引進了一臺電腦,有關人員將古今各大名中醫的醫理醫法方劑藥物全部輸入,再憑此給病人診病。本以為這下子要來一個中醫大革命了,卻沒想到,開出的藥“味道差極了”,有的甚至根本不對癥,這種看病辦法不久就被淘汰。原因何在?原來這電腦再超級也超不過人腦。它沒有能力進行復雜與深刻的辨證施治。即使到了今天,電腦已發展到“奔騰4”,許多以前連想也不敢想的事兒現在都可以由電腦輕而易舉地完成,但是,很遺憾,卻再沒有聽見過如此佳音:已可以用電腦代替中醫診病了。這恰恰是由于電腦不會“辨證施治”造成的。
辨證施治,其實是一種高度個性化、高度創造性、高度靈活性的勞動。
首先,辨證施治是一種高度個性化的勞動。它的個性化有兩個含義,第一是診治對象的個性化。一百個導演就有一百個哈姆雷特,一百個中醫就有一百個感冒,那一百個哈姆雷特雖然互有差異,但畢竟仍是“哈姆雷特”,而這一百個感冒卻已各自成為證候,各具千秋,各有個性,彼此是可以完全不相同的。第二是診治主體的個性化。辨證施治是由醫生一個人獨立完成的,這一點與西醫不同,西醫是一種群體化的勞動,雖然醫生也重要,但只是診斷的一個環節。還由X光、B超、CT、核素掃描、各種化驗等組成了一個診斷體系。而辨證施治則由醫生個人一決生死。因此,它尤其看重醫生個人的醫德、個人的能力、個人的智慧、個人的悟性,具有高度的個性化。
其次,辨證施治又是一種高度創造性的勞動。曾有一位大胡子革命導師把腦力勞動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創造性勞動”,一類是“重復性勞動”,一般而言,把藝術創作與科學研究歸入前者,而把醫生、教師、秘書等工作歸為后者。以西醫而論,它的診斷可以按照一個模式、一個公式、一個程序、一個框架反復地進行,“重復性”表現得充分。但中醫則不同,因為這辨證施治,一個病人是一個證候,絕沒有兩片重復的枯葉,很難有一個模式、公式、程序、框架,而且,要使“同病異治”與“異病同治”融為一體,并駕齊驅,這就更需要創造性思維,尤其是,辨證施治要求醫生除了對那些現存的證候應用自如之外,還需要組合與深化出一些全新的證候來。這就更加具有了創造性。
第三,辨證施治又是一種高度靈活性的勞動。要弄好這個“背時的”辨證施治,你得面對著病人快速地將每一組癥狀綜合出一個證候來,不能“慢工出細活兒”,須在幾分鐘內搞定,快速準確地給出診斷,快速準確地開出處方,因此。你得寫好一個“活”字,“靈活”是辨證施治成功的關鍵,你的眼睛要靈活,耳鼻要靈活,嘴巴要靈活,手指要靈活,在這“四診”皆靈活的同時,你的腦袋瓜兒尤其要靈活!絕不能死守一法,抱定一方,尤其不能死守那么一些既定的證候。那么一種既定的思維。而且,更要活而準確,活而不亂,這就難上加難了。
難怪至今中醫診病還不能電腦化。雖然電腦的反應速度比人腦快,分析判斷比人腦準確,但有一點卻不可能與人腦相比,那就是這“三高”決定的。由此可見,辨證施治是人的大腦所獨有的。
只是這下子可把我們這些中醫累壞了。工作量大大增加了,深度大大地深化了,廣度大大地拓展了。因此,中醫師診病只需看上30個病人就會感覺頭暈眼花,當然,這是指的優秀的中醫,平庸的中醫不包括在內。
(編輯 樊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