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師陀 《掠影記》 還鄉敘事
摘 要:也許由于它的未完成性,師陀的中篇小說《掠影記》一直沒有受到研究者的注意。本文的分析表明,這是一篇應當引起我們足夠重視的作品,在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甚至應當把它當做師陀的一部代表作。它不同于啟蒙視野下的“離鄉—還鄉—再離鄉”敘事模式,而以一種平視的視角對知識者與故鄉的關系做了新的探討。它延續了師陀創作的一貫主題,并在深度、廣度上拓展了它,顯示了師陀創作的另一種可能性。
在《師陀自述》中,作者說“抗日戰爭前曾應《文叢》主編之一的靳以之約,寫過諷刺知識分子的中篇小說《掠影記》,每章獨立,各安一個題目,共約寫了七章,后因抗戰爆發,《文叢》在上海停刊中止”。今天我們看到的《掠影記》,是作為三篇獨立的散文收在《師陀全集》第三卷(下)(散文、詩歌)的《上海三札續集》中。《上海三札續集》集名由師陀生前設想,編者所加,收入作家和編者長期搜覓得來的佚文二十三篇,三篇的題目分別是《靈異》《還鄉》《苦役》副標題則均題“—掠影記”,共三萬多字。
從寫作和發表時間來看,《掠影記》寫作于一九三七年上半年,分別發表于一九三七年四月十五日,五月十五日,六月十五日的《文叢》第一卷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全集》第三卷的《苦役》篇后注明發表于第一卷第一期,似有誤)。這之前,短篇小說集《谷》《里門拾記》《落日光》《野鳥集》中絕大部分已發表(只有收在《野鳥集》中的《尋金者》一篇是寫于1937年4月),之后是以抗戰為題材的《無名氏》(1938)以及《果園城記》(1938-1946)。
也許由于是未竟之作又沒有單獨出版的原因,這篇小說一直沒有得到關注。筆者迄今只看到金丁(汪金丁,作者的朋友)在一九三七年八月十日《光明》第三卷五期上《論蘆焚的<谷>》一篇中提及《馬蘭》和《掠影記》,并抄下《掠影記》中的兩段,批評作者一改“愛世界,愛人生”的熱情,“卻變得非常冰冷而且酷苛地憎惡他應當憎惡的人與物了”,但沒有展開進一步的論述。
然而,如果把《掠影記》置于師陀的整個創作中,并進而把它以其他作家的鄉土題材類作品進行比較,就會發現,這不是一篇應當忽略的作品,相反地,這是一篇應當引起我們足夠重視的作品,在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甚至應當把它當做師陀的一部代表作,它延續了師陀創作的一貫主題,又在深度、廣度上拓展了它,預示了師陀創作的一種可能性。下面將從“在鄉土小說主題之外”、“還鄉者:從啟蒙到自我啟蒙”和“鄉愁和鄉愁的敘述”三個方面展開討論。
一、在鄉土小說主題之外
“還鄉”是現代文學的一個常見母題,而“離鄉—還鄉—再離鄉”則成為這類作品普遍的結構模式。師陀的主要創作(尤其是所謂的“蘆焚時期”的創作)也是圍繞這一母題,按照這一結構模式來進行的。從收在《谷》中的《過嶺記》《人下人》到《里門拾記》中的《巨人》《過客》,從《落日光》中的《落日光》《一片土》《江湖客》到《野鳥集》中的《寶庫》《尋金者》直至《果園城記》,包括中篇小說《無望村的館主》。這些篇目或寫游子在路上的困頓,或寫回鄉后的心態,或寫此鄉已變他鄉,只好再度踏上漂泊之路。離鄉或是迫于生計,當兵、經商(《過嶺記》《寶庫》)或是愛情受傷(《巨人》《落日光》《尋金者》),嫁人(《一吻》),或是自我放逐(《一片土》《狩獵》),還鄉的理由則只有一個:忍受不了鄉愁的煎熬。
從已展開的情節來看,《掠影記》遵循的無疑也是“離鄉—還鄉—再離鄉”的模式。北方某大城(北京?)文壇的知名人物西方楚一日與情人羅士散步至火車站,突然想起“走”,一個“遙遠而且生疏,卻又是許久以來就夢想著的熟稔”的“去處”在召喚他。一念之下,他買了火車票,目的地是他的故鄉。還鄉之旅由此展開。
這“走”其實并不突然,它只是一種突然的爆發。在《靈異》中,通過西方楚與羅士的對話,我們發現,觸動西方楚這位向往永恒人性、追求純凈美的都市知識者的鄉愁的,是他在城市日漸感覺到的荒涼、悒郁的空虛,這引發他對都市生活的否定的批判,“都市里只有墮落和瘋狂,在他看來,是戕害人性、腐蝕聰明、消沉意志的地方,是罪惡的淵藪。”而鄉村則截然兩樣,“在那里,有動人的故事,有美的生命”,“人們戀愛了,那就乘著黑夜爬過墻,或相約溜進青空下的曠野”,所以,“他需要一場暴雨,一陣眼淚,還需要熱情”。一句話,現實的匱乏與不滿足引發了他的鄉愁之思,他需要找到一種相反的力量和源泉滋養和拯救他。
然而,正如我們想象得到,也在大部分還鄉主題的作品中所展示的,這種抱著美好遐想的還鄉注定是一次失望的幻滅之旅。西方楚到家后,先后遇到馬朋大爺,一個精明的說話像蜜一樣的人,如今成了瘸子;六十多歲的、曾給西方楚(那時他還叫楚官)吃過奶的老婦人,她瘦得只剩皮包骨,只打量著在別人的田地里偷點吃的;西方楚掛念的“餓死老頭”確實被活活餓死了;他的小學同窗做了大盜,綽號“仇半天”;庚辰叔,那個走起路來像鷺鷥一樣沉默寡言的人,也應是西方楚最想見到的人——庚辰叔是他的兒時情人素姐和童年伙伴京哥的父親;京哥早就不辭而別,杳無音信,據說已死在外面,而素姐——他記憶猶新,自信不會褪色的夢中的女主角,嫁了一個愚笨的鄉下人,不受婆婆喜歡,又受到小姑和妯娌的陷害,常常哭著回娘家。
在《苦役》中,心地純良平和的庚辰叔讓人想到魯迅筆下的閏土。“從各方面講,庚辰叔都是一個極平常的人物,自少年起幫著父母租種著丁家的田地,從來沒有遭遇過大的風浪,也沒有做過要作麥豆以外的大事的夢。隨后父母都安然在床上死了,他娶了一個比自己年輕十歲的老婆。老婆很賢惠。然而不幸已在遠遠的開始跟著他了。”先是他生了一堆“賠錢貨”的女兒,接著又是一串嗷嗷待哺的兒子,饑餓總是如影隨形地追著他。以上的一切均讓人想起二十年代鄉土小說家所展示的鄉村圖景。但是小說并沒有像魯迅在《故鄉》中揭示鄉村破敗的根源,將閏土的貧困、麻木歸之于“兵、匪、官、紳”,或像茅盾的農村小說一樣著力去揭示其背后的政治經濟原因,它關注的無疑是鄉人本身的生存狀況,以及它對還鄉者造成的沖擊。
二、還鄉者:從啟蒙到自我啟蒙
在現代文學的還鄉主題中,知識者還鄉是小說中很常見的結構,這首先因為寫作者本人的身份就是知識者。他們很熟悉這類人,在作者和還鄉的知識者之間,存在很大的重合和交叉面,許多還鄉者堪稱作家的“第二自我”。另一方面,以知識者(他們一般住在大城市)這種外來視角來敘事,便于凸顯一種今/昔,城/鄉、傳統/現代乃至先進/落后的對照,以達到或揭示落后、愚昧的啟蒙或表達人事變遷的感慨的目的。
這些知識者多半是幼年或青年時期離鄉,為求知或求生來到大城市,或進入現代的大學,或參加一些進步團體,受到“五四”以來新的思想和價值觀念的影響,其價值觀、知識結構與情感表達方式均發生了很大變化。若干年后,他們因為探親、奔喪、搬家等種種原因回到了家鄉,首先體會到的就是物是人非之感,記憶中童年時期的遺跡不再,昔日的玩伴、情人、朋友已面目全非:時光無情,已改變了一切。還鄉者感慨青春不再,驚覺到自己的改變;接下來,他們很快會發現自己與家鄉的距離。空間的距離一旦縮小為零,現實的矛盾就顯露出來。還鄉者發現,一方面是自己對故鄉日趨濃厚的思念,另一方面身在故鄉的他又發現自己已成為“局外人”和“多余人”,對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故鄉人也是兒童相見不相識,對自己只懷著新奇和羨慕。雙重的錯位揭示出鄉愁的一廂(鄉)情愿,使得還鄉主題常常演變為一個“失樂園”的故事。有很多還鄉者就是在這樣一種幻滅和失落中重新踏上離鄉之路。
而師陀的創作有所不同。他的還鄉者多半是農人(《巨人》)、士兵(《寶庫》《過嶺記》)、小鎮居民(《狩獵》《一吻》),寫知識者還鄉的作品除了中篇小說《無望村的館主》和剛展開情節未完成的長篇小說 《雪原》(1940)外,就只有這部《掠影記》了。在《無望村的館主》中,作為知識者的“我”主要是起敘述人的框架作用(尤其是在開明書店的初版中),主人公無疑是那位陳館主。因此以知識者為主人公的《掠影記》就在師陀的創作中具有代表性。
《掠影記》中的西方楚也和其他還鄉的知識者不同,他經歷了一種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轉變。一開始,家鄉的每況愈下讓這個還鄉者深感不適,他在給羅士的信中所說:“命運的激起我的歸心,也正如綁匪的欲綁富翁的兒子,先在街頭為他買一包糖果,它把我領進悲慘的境地,而是以幸福做餌。是的,這里的景象是悲慘的,我幾乎想說它們也懷著哀傷,而且用凄怨的眼望著行人。”
在西方楚看來,鄉人們活著僅僅是為著不幸。“他很想分受她和他們的痛苦,結果卻絲毫都不曾分到;他好像一個旁觀者從此岸望著彼岸,所得到的只是漠不相關的煩躁和懊惱;假如不經別人的提起,他是還有著自己不知道有著而確實有著的悲哀,他倒自以為僅是惆悵。”而庚辰叔的忽然自殺——他一小時前還與西方楚說過話,先是讓他感到奇怪,然后讓他煩亂:
“‘可是我們在他決心去自殺之前曾殘酷的審判著他。’他對自己說。所謂‘審判’指的是西方楚和舅父對庚辰叔的一連串不幸的談論。
“漸漸的天色黑下來了。流螢正在幽幽的從河上飛過。在遠處——夜色下面正熾旺的燒著野火。在那里,一定伸出著被火光照紅著的臉,沉醉在夢境中的臉。他想起庚辰叔怎樣擔負著一家的生活,怎樣向前掙扎,忽然他聽見‘就是……活不下……去了’。
“‘活著在他是一種苦役……’他說。可是人家從死的安息中把他救出來,他不能不活下去,他不能不繼續挨受著自己的苦役。”
小說到這里結束。“活著就是一種苦役”,顯然這是針對庚辰叔的遭遇而發的,但是,西方楚此時的感慨無疑也指向了他自己。從失望、惆悵、懊悔到悲傷、哀婉并感同身受,這就是西方楚還鄉后的心路變化。從這里我們看到,西方楚與故鄉的距離也在悄悄地發生微妙變化。如果說在踏上故鄉的土地之前,西方楚對故鄉充滿了一廂情愿的美化,故鄉乃是作為他夢想和激情的源泉,以及美好的過去(童年和愛情)的所在地,那么,在目睹了故鄉一系列的變故和敗象之后,想象中的故鄉越來越遠,現實中的故鄉卻越來越近了。而庚辰叔的自殺最終促成了他與故鄉的親密接觸: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和陌生人,他跟故鄉有了血肉般的聯系,開始切身感受到故鄉的脈動和痛苦。西方楚沒有在幻滅和失落中離鄉,沒有匆匆忙忙對故鄉作出啟蒙式的審視和批判,而是開始了自我反思,走上了自我啟蒙之路。換句話說,主人公精神上的還鄉之旅剛剛開始。
從這里我們看到,西方楚還鄉的目的不是為了揭示故鄉的落后和停滯,不是為了啟蒙大眾,批判國民性,或者喚起革命——這是啟蒙鄉土小說家和左翼作家的關注點,而是落腳到自我的重新定位,或者說,對西方楚來說,還鄉的結果將是自我認同的重新形成。“從想象到現實”是還鄉題材的普遍書寫模式,這種模式本身已暗含了批判,但對于師陀來說,批判不是終極的目的,還鄉書寫的歸宿是寫作者的鄉愁表達和紓解。批判為表,抒情為里,這是師陀與其他啟蒙作家的不同所在。
三、鄉愁與鄉愁的敘述
《掠影記》透露出的師陀還鄉創作的復雜性與它的敘述密切相關。前面提到金丁引述《掠影記》中西方楚的兩段話(分別見于《靈異》和《苦役》),并批評作家“變得非常冰冷而且酷苛地憎惡他應當憎惡的人與物了”,顯然,在這里金丁將西方楚的言論等同于作家本人的言論了。其實,在作家和人物之間,還有一個敘述人。不僅作家不能等同于人物,作家與敘述人,敘述人與人物之間也存在各種差距。正是這些多重的距離造成了師陀小說文體的復雜性。
先就敘述人與人物的關系來看。《掠影記》的敘述視角是“有限+全知視角”。“有限”是指通過主人公西方楚去觀察、描寫、思索,“全知”是指全知敘述人對西方楚的視線不及之處進行補充。比如寫到馬朋大爺的精明,他如何獲得族伯的信任,寫庚辰叔的兩個導致厄運的夢,都是全知敘述,早年離鄉的西方楚不可能了解那么多、那么細。但貫穿全篇的是西方楚的有限視角。作為一個具備自我反思意識的知識者,他很勝任這個角色。隨著敘述的展開,敘述的重心越來越從一種客觀的觀察轉到西方楚的內心反應上,直至結尾的一個情感的升華。也就是說,敘述人對主人公有一個從溫和的嘲諷到保持距離(中立)再到同情乃至認同的轉變過程。
金丁引的第一段是西方楚關于“蠻干的青年人與瘋狂的老年人”的議論,這段話體現出西方楚作為一個知識者的理性,如果就事論事,不能說他沒有道理,可看出敘述人對此持一種中立態度;第二段關于“機會的偶然與愛捉弄人”的議論(見于西方楚寫給羅士的信中)其實是主人公的自我解嘲:他的回鄉經歷已讓他體會到什么是一廂(鄉)情愿。話中透露出某種無奈和反諷意味,敘述人對此是基本予以認同的。總之從這兩段議論中無論如何看不出“冰冷”和“酷苛地憎惡”。何況敘述人與西方楚還保持著距離(比如西方楚到最后仍舊不理解在庚辰叔自殺的家里,村民們從不知主人死活時的緊張到得知其活過來時突然的放松:“好像這里剛才進行著的不是自殺的命案,不是一個人渴望著死而又死不成功的悲劇,而僅僅是一件意外的喜事”),更不用說作家與敘述人之間也并非完全一致了。
總體上說,《掠影記》中的敘述人對他的敘述對象持一種平視的視角。他一方面對身處優越者地位的西方楚保持距離(當然前后有變化),另一方面對貧困交加的鄉下人取一種同情的理解。這“同情”并非居高臨下的,也不渲染他們的“水深火熱”,而只是平實地寫出他們的困窘、隱忍、掙扎和夢想,寫得最好的庚辰叔的形象是比閏土更加豐滿的。
那么如何理解作家自己說的“諷刺知識分子”或“諷刺自命清高者”的說法?首先我們要注意這種說法見之于上個世紀的七八十年代。由于種種原因,作家解放后的說法對解放前的創作往往有一種突出其批判和諷刺的趨向(試比較《果園城記#8226;序》和《<果園城記>新版后記》),對作者的說法我們不能“照單全收”;另一種可能是,作家本來是想把小說寫成諷刺性的,把西方楚寫成一個自命清高的“負面典型”,但是寫作途中發生了變化,對主人公認同的因素逐漸占據上風,諷刺漸漸消失了,轉變為理解;第三種可能是在小說的未完部分直至結束,西方楚仍是作為諷刺的對象出現,諷刺成為小說的主要價值取向。從小說已展開的情節并結合師陀的整個創作來看,顯然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首先,西方楚一開始出現就是一位具有自我反省意識的知識者,敘述人對他即使有嘲諷,也是溫和的,也就是說,作家一開始就不準備把他作為一個“負面形象”來寫。其次也是最主要的,西方楚是一個還鄉者,被鄉愁驅使回鄉的還鄉者,通觀師陀的創作,這一類人在師陀筆下總是被罩上了一層溫情的光輝(《寒食節》中的三少是例外,因為他從根子上斬斷了和故鄉的牽連),他們即便受到嘲諷,也是在溫和的底色上或在反諷的語境下進行(《果園城記》中的《狩獵》和《一吻》是代表),這與師陀鄉土創作的整體基調相關:批判、諷刺的表面下是鄉愁的抒情。其根源在于作家的“故鄉情感”和“故鄉意識”。這既是師陀與致力于諷刺的作家如張天翼的不同之處,也是他和沈從文的內在相通之處。雖然看起來他們的差異很明顯,一個是田園視景的構建者,一個是田園視景的解構者,但從文的構建中已隱含自我質疑的聲音,而師陀的解構又何嘗不是出于對鄉愁的念念不忘?
所以,如果按照這種解釋,《掠影記》就再一次凸顯了鄉愁的力量(反面的例子是《孟安卿的堂兄弟》中的孟季卿,拒絕故鄉的結局是孤獨地客死異鄉,從反面證明了鄉愁的力量),它使一個自命清高,其實是懸在半空的都市知識者落腳在故鄉的土地上,重新思索自己與故鄉、土地和人的關系,重新確定自我。在這一點上,作者師陀無疑和這位主人公有感同身受之處(正如他與《果園城記》中的敘述人馬叔敖一樣)。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掠影記》才顯示出它的重要性,對于師陀整個創作的重要性,對于現代鄉土小說創作的重要性。它表明,把師陀歸入到以魯迅為代表的國民性批判的作家行列是僅僅看到和突出了他的一個方面,他的創作中更基本、更中心的層面,即鄉愁和鄉愁的敘述反而被有意無意遮蔽了。
(責任編輯:趙紅玉)
作者簡介:盧建紅(1968-),江西新干人,廣東商學院人文學院講師,中山大學文學博士。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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