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在這幾個圈子里混壞了名聲,實在是一件很不開心的事情:你占了多少便宜是可以計算出來的,你損失了多少,可就不好說了。
去年底,有個多年沒有聯系的老朋友D君忽然給我打電話,說找個時間坐坐,大家一起吃頓飯。我應承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隨后的一段時間里,D君又打過幾次電話,都被我以各種理由推卻了。
我實在是不想見他。
D君是我的老鄉,也是大學的校友,我們當年有過很密切的交往,按說關系應該是很近的,但卻漸漸地愈行愈遠。
D君在上大學時就開始經商,是非常有商業頭腦、最早富裕起來的一批人之一。當我們還是窮學生的時候,他就已經躋身于當時為數不多的“萬元戶”行列了。他比我高一年級,是師兄,我跟他交往很多,幫著他跑腿做點小事情,可以稱之為跟班小馬仔。盡管他只比我大一兩歲,但成熟多了。那時他在中關村做電腦生意,在我的介紹下,我們這一級的幾個小師弟都很佩服他,也都給他幫忙做過事。可到了后來,我們這幾個小兄弟無一例外地都受了“傷”。具體的故事有很多,主要的原因就一個字:錢!
那個時候,大家都窮,都比較在意錢。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兩個人鬧別扭,一般來說,可能雙方都有點不是,但如果一個人跟每個人都發生糾紛,那么也許可以斷定這個人會有比較大的問題。
慢慢地,大家各奔前程。十幾年過去了,當年的窮小子們也都混得人模狗樣了,我們經常見面聚會,互相幫忙——可對D君,大家都沒有了聯系。偶爾聽到些他的消息,知道他依然有錢,依然是為了錢可以不顧一切的性格。至少有兩次,有朋友給我打電話,說D君找他合作,雙方聊起來,居然兩人有個共同的朋友就是我,然后朋友就問我D君這個人怎么樣?我的回答是:敬而遠之吧,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怎么出牌,為了錢,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沒有錢的時候大家都想要錢,甚至為了一點錢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這種一時的糊涂也許在所難免,人窮志短嘛,但如果總犯這樣的錯誤,或者是在已經解決了基本生活問題時還經常這樣,那就是道德和性格問題了,很難被大家諒解。所以,大家說,今天的D君正應了那句老話:擺好了席請不到人吃飯。他也試圖與往日的朋友們聯系感情(也許是因為大家今天又有用了),卻沒有什么效果。
如果僅僅是就事論事陳述個人恩怨,沒有什么意思,再往深想一層,才有點味道出來。
經常開車的朋友不知道有沒有注意過這樣一個現象:在你規規矩矩開車行駛的時候,總有一些手藝高超、膽子也大的家伙開著車在擁擠的車流中鉆來鉆去,左沖右突,總得別人踩腳剎車他自己踩腳油門才過得去,否則就是交通事故。這樣的家伙非常招人討厭!可好玩的是,也許就在下一個紅綠燈路口,你就發現剛才風馳電掣的他,竟然就在兩米前排著隊!
原來他也沒有快多少。
開長途的時候也是同樣,速度飛快的車子,讓你看著都提心吊膽,可幾百公里的路程下來,他最多比你早到了半個小時,如果他能平安到達的話!
同樣的道理。在金錢上計較,占了別人便宜的人,多掙了些錢,坑了甲,虧了乙,欺騙了丙等等,自己的腰包迅速地鼓了起來,表面上看,一時間他走在了別人前面。其實沒過多久,你就發現,他并沒有把規規矩矩做事的你甩下多遠。
而且,他注定了也走不了多遠,這其中有兩個因素:
第一,這種性格和行事作風決定了他習慣性地“出格”,他出事的概率比常人要大得多。在我們老家的一個地級城市,20世紀80年代摩托車曾經“橫行”一時,飛車招搖是許多年輕人所追求的超級“酷”。結果10年后再回首,那一代飛車手已經幸存無幾,活下來的也遍體傷痕。
第二,除了潛在的風險以外,他還有許多潛在的損失—他會損失很多很多的機會。本來以他的能力,他可以掙到1000萬元的話,那他在掙了幾百萬后就停滯不前了。被他坑過的老張老李不但不會與他合作,還在散播他的不是,他找上門請人吃飯,人家都在躲,怎么愿意熱心地幫他忙呢?更不用說有好的機會主動想到與他合作發展了。
世界很大,有幾十億人,可世界又很小,與你有關系的就那么幾個圈子里的人,無非是親戚、朋友、同學、老鄉、同事等有數的那幾十個人。如果在這幾個圈子里混壞了名聲,實在是一件很不開心的事情:你占了多少便宜是可以計算出來的,你損失了多少,可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