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創業型企業家來說,風險投資有時候也是一個陷阱。
隨著風險投資基金對中國市場的滲透日益深入,其背景和成分日益復雜,風險投資基金參與創業型企業的潛臺詞也日益豐富,急于成為新一代數字英雄的創業者們要想把VC們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無疑需要一雙慧眼:對于創業型企業家來說,風險投資有時候也是一個陷阱。
引來“海龜”
已過而立之年的“老李”,是成都一家著名的大規模盈利商業網站的創始人,打算融資進一步擴大規模的他氣憤地說道:“差點被歪VC(風險投資)騙了!”
為進一步擴大規模,老李找了好幾家VC和民間天使投資者,想拿到首期近千萬元的投入。他將自己的項目放到一些專業網站上,試圖讓更多的人了解他的項目信息。
不久前,老李接到一家自稱是某海外風險投資基金駐北京辦事處投資合伙人的電話,電話中,說話口吻很像“海龜派”的對方表示了對其項目的興趣,希望他能到北京親自談談。
老李心中大喜。幾天后,他趁到北京辦其他事的機會來到了和VC約定的地方。對方談吐不俗衣著光鮮,自稱該基金管理有多少多少億美元。開始談得還比較順當,后來對方吐露自己剛進入中國不熟悉情況,因此找了一家中國合作伙伴幫他做項目前期盡職調查。“他說只要給后者5-20萬人民幣的調查費、制作費等,他就一定能幫我拿到幾百萬美元的風險投資。”老李開始覺得蹊蹺起來,哪有以如此方式肯定能投資的VC,他迅速結束了這段會談。
之后,老李在網上詳細查詢了這家基金的背景,發現其名稱很像在業界知名的另一家海外著名VC,但只有英文網站,而且個別詞匯還有錯誤。老李的懷疑更強烈了。他找到國內一些做網站的同行,后者說也曾經和這家基金打過交道,關于前期給錢的說法也一模一樣。至此,老李判斷,這家基金極可能是“歪貨”。
“在圈內有一批專門做項目前期盡職調查的VC中介,他們也同時負責向風險投資家們推薦項目。有了這層關系,項目獲得投資的機會更大。一般項目所獲投資金額的2%-3%屬于中介和投資者經手費用。但絕不能說,有了這個盡職調查和推薦就可以肯定拿到投資。這是圈內禁止的。”某大型創投基金總經理提醒。老李的遭遇可能是“歪貨”抓住創業者急切心理、以VC為誘餌,從關聯公司過手詐取費用的做法。
四川省工商聯創業投資同業公會負責人表示,在這輪海外投資者主導的大潮中,創業者一定要慎重選擇海外VC,除了看其規模、過往投資案例外,最好有專業中介幫助審查名聲較好的VC。
投懷送抱
與老李的遭遇相比,張某則發現,一套近乎完美的商業計劃書早已不是融資的充分條件了。張某創辦的互聯網公司(以下簡稱乙公司),專注于提供以即時通訊技術為基礎的在線客服系統解決方案。自創立以來,該公司已有3年持續盈利記錄,而且隨著國際電子商務巨頭Ebay將即時通訊工具Skype整合進交易過程后,這家創業型企業的投資價值一時間水漲船高。
盡管如此,該企業創始人張某卻倍感來自市場上的競爭壓力。盡管其在國內已經擁有近百家代理商的銷售渠道,但在當前的互聯網領域,類似技術早已不是惟一的壁壘。乙公司急需加大市場推廣投入和力度,以便迅速建立起以技術、品牌和規模等三位一體的領先優勢,這時候融資需求就越來越迫切。
很快就有一家具有國際背景的風險投資機構(以下簡稱甲公司)主動找上門,在并未對企業有關財務狀況做好盡職調查的前提下,就迅速與乙公司簽訂一份投資備忘錄,甲公司答應在一年內共分3次向乙公司投資2000萬美元,從而換取51%的股份,但其后的進程卻并未按照張某的意愿順利進行。
談判疑云
最初,代表甲公司與乙公司洽談的是甲公司高級合伙人李某,但在時隔一個多月后,當涉及乙公司技術和資產評估時,卻增加了丙公司的一位副總裁王某。盡管如此,第一次與風險投資基金接觸的張某并未過多地猜測甲公司的動機,因為丙公司是甲公司已經投資的另一家互聯網企業,作為甲公司提名的一位具備實際運營經驗的專業人士,王某參與談判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在以張某、李某和王某三人為核心的談判中,張某卻逐漸感覺到一些異常。當初,甲公司與乙公司接觸時,一再聲稱之所以投資乙公司,就是看中了乙公司在即時在線客服系統的技術優勢,但當王某參與進來以后,甲公司的興趣似乎大大轉移了,雙方完全擱置了對于即時通訊技術的評估。王某更在意的顯然是乙公司的代理商資源及其銷售團隊,而這一切似乎更符合丙公司的收購意向。
丙公司是目前國內以WEB2.0技術為基礎的互聯網公司,并且通過一系列的并購行為,已經建構了一個類似搜狐公司的矩陣門戶,有關丙公司即將赴納斯達克上市的消息也不絕于耳。盡管如此,該公司依然面臨著WEB2.0企業的通用詬病,這就是盈利前景和商業模式并不清晰,而乙公司卻在創辦3年來一直持續盈利。
這在某種程度上似乎驗證了一個猜測:如果丙公司成功購并乙公司,乙公司的渠道資源和盈利能力對于急于上市的丙公司來說,無疑如臨門一腳,是資本市場上一個不可多得的題材。渠道和代理商資源一直是3721和百度等互聯網公司在中國市場上立足的基礎,這一點已經被業界一再檢驗。
暗渡陳倉
張某和乙公司的疑慮隨即被證實,甲公司投資乙公司的潛在意圖,恰恰就是急于將乙公司的技術、渠道和團隊資源整合進丙公司,從而為丙公司的未來上市之路增加籌碼,這也是甲公司在前期投資備忘錄上死守51%股份底線的原因。因為只有如此,才能依靠資本話語權,將乙公司注入丙公司,實現將乙公司完全整合進丙公司的計劃。
甲公司的深謀遠慮顯然與張某的意志完全背離,作為一個創業型企業家,尤其是一個中國本土的創業型企業家,很難容忍自己一手養育的企業被其他公司吞并,哪怕這種合并在事實上更加務實和實惠。當然,張某接受風險投資基金的控股是另一回事。正是張某的這種意識,使得丙公司不得不“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通過股東——風險投資基金甲公司來實現。
當甲公司的控股意圖再也無法掩飾時,張某與風險投資基金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也在一場“陰謀論”中終止了。
三招識破VC陰謀
判斷和識破風險投資家們的潛在意圖,顯然并非易事,但見微知著,也并非沒有可能。張某在與甲公司接觸中,由于融資心切,以至于忽略一些顯而易見的細節:
首先,在甲公司投資參股的丙公司中,存在類似乙公司核心業務的即時通訊服務,盡管這一技術是丙公司通過并購其他互聯網公司間接獲得的,顯然,作為一家知名風險投資公司,甲公司不可能如此重復投資,單從這一點就足以斷定甲公司投資乙公司必然另有所圖。
其次,丙公司副總裁王某參與后期談判行為有些可疑,因為相關技術和財務審核,涉及乙公司核心技術和商業機密,在乙公司僅與甲公司簽署投資備忘錄的情況下,作為與乙公司具有核心技術和業務有重合的丙公司高層理應規避相關內容,相關盡職調查應由甲公司或者聯合第三方獨立機構進行,王某直接參與相關談判進程,顯然有違常理。
最后,甲公司在與乙公司接觸過程中,前后期興趣點顯然已經發生轉移,最初甲公司一再聲稱欣賞乙公司的技術及開發優勢,但當王某參與進來后,已經轉向對于乙公司銷售渠道和團隊的熱衷,這一點也足以讓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