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書記,名玉江,志丹縣委書記。
未見祁書記之前,他的名他的事就不絕于耳了。說他如何進行全縣衛生大整治;如何為建設生態大縣、文化名縣、經濟強縣而奔波……一位雙目失明的殘疾朋友告訴我,祁書記看望過他,給他贈送了三弦,鼓勵他從事曲藝事業。這位王姓的盲人,手撫三弦,眼含熱淚:“我遇到祁書記,就像看到了一片青天!”另一位楊姓的肢殘朋友告訴我,祁書記在年關之際看望了他還以他的一頭黝黝長發為題材,寫了一篇文章,在報刊上發表。他說:“像咱們這樣殘缺不齊的人,竟讓祁書記推上了大雅之堂……”言語中飽含著自豪,更多的是感激和幸福。殘聯領導深情地給我們講:“祁書記非常重視咱殘疾人,已經為55戶殘疾人安排了子女,使55個貧困家庭有了固定的經濟收入。現在他仍為貧困殘疾人的就業多方聯系四處奔波呢……”祁書記的事幾乎有口皆啤;祁書記的名婦孺皆知。我被深深感動了,總渴望一睹這位古道熱腸的縣委書記的風采,但想到自己成年累月地癱疾于炕,見他恐非易事,心中不免悵悵然了。
2007年5月,縣殘聯召開殘疾人工作會議,我有幸參加,幸運地見到了出席會議的祁書記。他身材不高,卻有北方人的敦實與強健;他面容清癯,蘊含姑蘇秀士的儒雅,且多了溫和與慈祥。他的講話風趣、幽默,在兩個多小時的講話中,會場一直處在輕松、歡快、笑聲與掌聲之中,但他所講的內容始終沒有脫離于建設和諧志丹,就必須扶貧助困、扶殘助殘、共同富裕、全面發展這一主題,使與會的殘疾人代表無不為之動容。晚上,志丹縣殘疾人助殘日文藝晚會在縣文化禮堂演出,我在晚會上擔任敘述自己傷殘、苦痛、自學以及感恩的角兒。晚會結束時,祁書記出現在我們殘疾人演出人員中,他緊握著我的手說:“懷斌,你的人生歷程實在感人至深,27年,一萬多個日日夜夜在隔世離群,傷殘貧病中,仍堅持自學,你真夠艱難了。以后我一定抽時間,前來看你。”
如果說這些使我從感性上感覺出一位縣委書記給予殘疾人這一最艱難、最弱勢、最困苦的群體的關愛和重視的拳拳情懷,那么,我有幸拜讀了他發表在《美文》、《延河》等雜志上的幾篇散文,使我從另一個角度,即理性上感知了一位行政領導兼作家的成長過程中的艱難、曲折的心路歷程。因此使我從更深層次強烈地感受到了他的內心世界里,涌動著滿腔的真摯、熱烈、慈愛的情感激流,促使他始終關注著人生存的苦痛與災難,升騰起了大慈大愛的氣度來……下面發生的一切,便是最好的詮釋。
七月,艷陽如同一盆火,燒烤的天地一片灰白。鳥雀無跡,山野聞寂,跳躍歡騰的杏飛河,也成了線一般的細流,懶懶地流動著。就在這如熾如烤的七月七日(2007年8月19日)祁書記汗流浹背地來到了我居住的偏僻山村,走進了我的屋子,親自看望我這個年年月月癱瘓于炕的殘疾人來了。他握著我的手噓寒問暖后,默默地注視起我屋子里的一切;貼在屋壁的條幅;壘摞在炕邊的書籍;我練習下的手筆字;我的作品以及自強模范類的獲獎證書……然后點燃了一支煙,在沙發上坐下問:“懷斌,你出版過書沒有;”我說:“沒有。我怕自己水平不夠,現在出書對我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祁書記說:“我可以幫你把關。”“這是我多年的夙愿,太謝謝您了!”我欣喜若狂:“我一定努力,早點將文稿整理出來!”接著祁書記又問起我的傷殘情況,當他聽我說:“胸十一至腰一壓迫性骨折,腰以下麻木不仁兩便失禁,屬高位截癱。”他就關切地問:“那你的二便如何解決?”我說:“飲食控制,擠壓排便。大便一次,需半個甚至一個小時。”祁書記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懷斌,你有紙和筆墨沒有?今天,我想給你寫幾個字。我雖不擅書法,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我把紙和筆墨放在了他的面前,他飽蘸濃墨,沉思了一會兒,揮筆寫下了遒勁有力的兩個大字:“剛毅,為懷斌同志題——祁玉江”隨后又在另一張宣紙上刷刷地揮毫潑墨:“燃燒的生命,閃光的人生,牛懷斌同志今后的人生路更精彩。祁玉江于2007年8月19日贈。”我深感慚愧,但我讀懂了,這里蘊含著更多的鼓動與期望!當他了解到我妹妹為了照顧我,先放棄了學業,后犧牲一生幸福,抬門納婿。現在8口人的家庭,全仗她夫婦二人支撐,生活得十分艱難,四個孩子,兩個在上學,兩個女兒早已畢業,卻待業在家的情況后便說:“懷斌的妹妹了不起呀!我想辦法給安排一個女兒,以減輕她和家庭的負擔。”接著他又叮囑我妹妹夫婦:“好好照顧懷斌,他夠苦了!”我的眼睛濕潤了,盡管古人云:“大恩不言謝!”我還是情不自禁地說著:“謝謝!謝謝……”臨行,祁書記緊握著我的手說:“總想和你多談但時間不允許我這樣做。以后有事,給我寫信……”
祁書記走了,頂著烈日走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匆匆忙忙的身影,是永遠走不出我的記憶深處了……
責任編輯 劉亦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