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尹燕,本科畢業,連云港市賈圩社區書記、主任,連云港電視臺及《蒼梧晚報》通訊員。在《揚子晚報》、《經濟早報》、《蒼梧晚報》、《江門文藝》等報刊上發表通訊報道、評論及小說若干。
接到謝荔翔老師的郵件通知,讓我寫一篇創作談,我頗有幾分得意與激動。沒想到這篇陋作能榮幸地被選進“本刊推薦”。像許多讀者一樣,我一直喜歡這個欄目,其中的作品很有吸引力,有著極高的創作技巧。榮幸之余,我想借這個機會說幾句,說說我與打工這個話題。
首先做個聲明,我沒有打過工,原來對打工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影視作品里那些在工地上揮汗如雨的農民工。接觸到去南方謀生的打工者是在2000年,經一個朋友介紹我認識了阿懷,一個與我單位相隔不過幾條街的老鄉,有著這么一層關系,竟實實在在地被他騙了一把,就是我在《失血的南方》(《江門文藝》2007.7(下))里所描寫的故事。我在街道辦工作,負責安置下崗職工,認識阿懷后,阿懷承諾帶他們去深圳打工。朋友說阿懷在深圳做了近十年,一直從事職介工作,與他的關系甚洽,于是我放心地將下崗職工交給阿懷。誰知那些下崗職工被阿懷騙得身無分文,流落街頭。接到他們的電話,我驚呆了,阿懷怎么能這樣呢?我們可是老鄉啊。我們不得不第二次、第三次去深圳,解決阿懷帶給我們的難題,我們通過當地的職介所重新安置了那些下崗工人。說實話,我對深圳的印象并不好,很糟糕,遠沒有家鄉的平安與和諧。后來,我就再沒安置下崗職工去深圳,都去了江浙滬。
就是那時,我無意之中在深圳的書報亭結識了《江門文藝》,這個收獲不小。實話說,我很愛看這本打工雜志。幾年來,我一直讓在南方打工的朋友斷斷續續地給我寄這本雜志,后來也在網上閱讀。我還向朋友們推薦《江門文藝》,他們和我一樣,最初都不相信有那么艱難的打工故事,認為是編的。可慢慢的,我們信了。當年被我們安置去南方打工的下崗工人,回來了就給我講許多關于打工的故事。他們工作很累很壓抑,他們業余生活很枯燥,他們被管得幾乎喪失了自由,他們的生命在南方輕如一片秋葉,干枯而脆裂,經不起任何的風霜……
打呼嚕的故事是老林講給我聽的。故事的結局并沒有小說中那么幸運,而是主人公最后死在了出租屋里。在寫這篇文章時,我動了很多腦筋,如何將這個故事寫得輕松點,不必太沉重不能太壓抑,不給讀者帶來心理上的陰影。這個故事的真實情況是,同宿舍的員工投訴到廠里,反映打呼嚕影響休息的事,行政經理要求那個打呼嚕的人出去租房子住。那個員工也弄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打這么響的呼嚕,萬般無奈下只好自己出去租房了,誰知出去租房不到半個月,卻在一個夜間莫名其妙地死了。由于不是死在廠里,那個員工的家屬無法向廠里索賠,老板因此還獎賞了英明果斷的行政經理。寫這故事前,我特地去了本地的家具廠,看了一下家具廠的工作,確實很苦。認真地構思后,才動了筆。
《我把呼嚕弄丟了》一文中的主人公二柱,比起故事原型中的主人公實在是幸運多了。二柱幸運地遇上了我,我給他幸運地安排了個好老板。二柱雖然幾番周折,在經歷了搬遷折騰之后,遇上了勇于維權的李默他們,遇上了有責任感的勞動局,遇上了有良知的老板。于是隨著工作制度及條件的改變,二柱的命運就發生了小說中那般戲劇性的轉變。雖然我知道,現實中的二柱是沒有這么好運的,也鮮有如此有良知的老板。可我相信,這樣的老板肯定是有的,哪怕是百里挑一,也是存在的。如老林曾說過一個未婚少女在衛生間產下了一個男嬰的故事,那個打工妹遇到了一個臺灣的好老板,老板派人將那個打工妹送進醫院,三千多塊的醫藥費都是老板出的。于是我用手中的筆,讓二柱也遇上了有這樣良知的老板。我不忍也不愿在二柱身上重蹈那個真實的悲劇。就像我,曾被阿懷騙得三下深圳,可我在《失血的南方》一文中,仍把阿懷說成是因生計所逼。在這篇文章中,我的用筆也是輕松的,偶爾還帶點詼諧來減輕故事的沉重。
我是寬容的,我的心是軟弱的,面對真實而凄慘的打工故事時,我常常難以置信。所以,我改寫了真實而凄慘的故事,直到自己的心理能承受為止。祈望讀者朋友也能寬容我,寬容我的寬容,寬容我的軟弱,寬容我給打工者的厚愛,寬容我寄予老板們的厚望。我也有自知之明,我的文章除了能改變主人公的命運外,改變不了任何現實。但于我一個喜歡文字的人來說,能用筆在紙上改變主人公的命運,也算是一份慰藉了。
打工生活于我來說,遙遠卻不陌生,但打工作品的創作我還只是開始,無論在文字還是在內容上,還需要錘煉和挖掘,還希望得到《江門文藝》的編輯老師和新老讀者的點評。在此,我要感謝《江門文藝》的編輯們,他們總是那么認真地對待作者,認真地研讀每篇文章,反復與作者溝通交流,直至作品圓滿。正是他們的這種精神,才使我一直關注著打工生活,對創作打工作品有了堅定的信心。
責 編:謝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