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英憂心忡忡地告訴我,下午要去醫院做個檢查。“怎么了?”我關心地問。
“我的兩個肋骨之間有一個硬塊。你看,就在這里。”她指給我看。“什么時候發現的?”“有一年了。我也看過醫生,他們都說沒事。但我就是害怕。”她的情緒越發低落了。
“我們不是每年都體檢嗎?你沒去做透視?”“做了,但沒發現什么異常。”“這就怪了,不會是你神經過敏吧?”我笑著說。“不是的,不信你看看你那里,一定沒有。”她急了,辯白道。
我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她說的那個部位,沒有什么硬塊。我又把手伸進她的衣服里,兩個肋骨之間是很硬。這就怪了,有硬塊為什么查不出來?
我忽然發現她是屏住呼吸的,忙說:“你放松下來試試。”“不行,那樣就摸不著了,只有屏住呼吸,才能摸到。”
我也屏住呼吸,然后再一次把手伸進衣服,我驚叫一聲:“唉呀!我這兒也有一個硬塊!一按還很疼呢!”“對對對,我就是這種感覺。”我大笑起來,說:“看來我也得跟你一起去做檢查了。”她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我說:“恐怕不但是你我,誰這樣做都會有這種感受的。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有一點小毛病,就把它想象得無限大。就是身體沒毛病,也會讓你想出毛病來了。所以,我送給你三個字———不要想!”
其實,“不要想”這三個字是一個老醫生送給我的。幾年前的一天,我用手無意識地去摸脖子,這一摸不要緊,我嚇了一跳。因為我忽然發覺脖子表皮下有一個圓形的小東西,我一摸,它還能骨碌碌地移動。這是什么東西呢?我心里很害怕。
我趕緊打電話問一個醫生朋友,他說:“這是個粉瘤,沒關系。我正在北京學習,一個月后回來,等我回來給你做個小手術,切除掉就可以了。”
我一聽,心里“咯噔”一下,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怎么?還得做手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笑著安慰我:“你別怕,就是一個小手術而已。”可我的心仍然惴惴不安。
此后的幾天,我常常不由自主地去摸那個粉瘤,感覺好像越摸越大。最后,我終于忍不住,去了醫院。
接待我的是一個老醫生,嘴角掛著平和的微笑。他親切地問:“你怎么了?”“我的脖子上長了一個瘤,好像是粉瘤,不疼也不癢。”他便用手摸了摸。然后問:“你什么時候發現的?”“就是幾天前,后來,我越摸感覺它越大。”
他笑著說:“幾天前發現的,可是它不一定是幾天前長出來的。或許幾年前它就存在了,也可能更長時間,只是你沒有察覺到罷了。”“需要做手術嗎?”我膽戰心驚地問。他沉思了片刻,說:“做手術也行,但也可以不做。”“怎么,還有別的辦法?”我驚喜地問。
他神秘地說:“我送你三個字———‘不要想’!”我瞪大了眼睛。他笑著說,“你想想,以前它就存在著,但你不想它,不是什么事也沒有嗎?現在你想了,還動不動就去摸它,它受到刺激,當然會越來越大了。對于有些疾病,除了重視之外,我們還要學會輕視。你不在乎它,它反而不那么可怕了。”我感激地握著老醫生的手,連說謝謝!
從此后,我再也沒有理它。幾年過去了,有時偶爾想起,我會輕輕地摸一下,它還在,還是那么大,但我再也不擔心了。因為我知道,很多事并不像我們想象得那么糟糕。
(摘自《燕趙都市報》文/宋君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