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昌魚學名團頭魴,是鳊魚的一種,它逐漸成長為名菜的過程中有一個步驟不可缺少,就是和平庸的鳊魚親戚們劃清界限。于是誕生了這樣一個傳說:900多年前的某一天,碧空萬里無云。蘇軾請王安石吃飯,主打菜就是武昌魚。等魚清蒸好了端來后,王安石用筷子夾出一根魚刺,扔進一缽清水中,只見水中“咕噥”一聲冒出一個油花,再拈一根也是如此。王安石說“此乃武昌魚”。后人借王安石之口說出了武昌魚油脂豐厚為其它鳊魚所不及。不過這種優勢不符合現代男女對于低油脂食品的推崇,好在還有傳說二:武昌魚的主魚刺一共有13對半,而普通鳊魚是13對,這一說法既便于食客向親戚朋友賣弄學問,又可以在餐桌上進行現場趣味驗證,比借名人提升武昌魚品位的傳說更有效一些。
不過,大凡名菜通常少不了名人的抬舉,湖北許多地方菜就是因為文化含量不夠才難以成為全國名菜。相傳東吳甘露元年,末帝孫皓欲從建業遷都武昌。左丞相陸凱上疏勸阻,疏中有一句“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武昌魚遂揚其名。這種揚名方式似乎不太適合寫在禮品盒或者菜譜的介紹欄上,好在庚信有詩:“還思建業水,終憶武昌魚”;岑參詩云:“秋來倍憶武昌魚,夢魂只在巴陵道”;范成大詩曰:“卻笑鱸江垂釣手,武昌魚好便淹留”……然后這些詩句在幾位詩人的作品中沒有多少影響,并未給武昌魚增色多少。所幸后來有一代偉人毛澤東的“才飲長沙水,又食武昌魚”,終于將武昌魚推上了武漢第一名菜的地位。
也許是武漢人的品牌意識不強,導致了土生土長的熱干面當年居然被河南人搶先注冊,因此變得身份不明。相比之下,武昌魚就不必有此擔心,無論誰注冊去了,“武昌”兩字足以驗明正身。
武漢人其實都知道武昌魚并非武漢的武昌區所產,是產于鄂州梁子湖,不過就像小職員在交際場合被誤認為經理,通常是不會畫蛇添足地去解釋糾正的,作為武漢人我們也很少去糾正外來客對于武昌魚無傷大雅的誤認。
“武昌魚的刺比玫瑰還多,其實還沒有‘剁椒魚頭’好吃……”某個年輕的武漢人在網上這樣說,引起了不少年輕食客的共鳴。其實這是快餐文化在年輕人身上的副作用,真會吃魚的食客都知道,刺多的魚肉質嫩,因此刺多的魚味道尤其鮮美,武昌魚正是具有這樣的特點。而西式快餐以省時省事為特點,挑魚刺的過程讓年輕人感到麻煩。
名菜都有地域的歸屬感,這些對于現在的年輕人或許沒有多少吸引力,這說明名菜需要新的文化內涵,因此有時候就想:不妨就沿著那網上青年的思路將武昌魚稱為“玫瑰武昌魚”,有了這種富于愛情意味的稱呼,武昌魚的美食文化可能就會被年輕一代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