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師傅的銷售經理李創站在成垛的方便面箱中間,用還不普及的手機指揮發貨,在這個距離天津一小時車程的大型批發市場,他的業績超出銷售其他品牌方便面的經理至少三倍。
到1997年,康師傅已經是異軍突起的方便面市場無可爭議的王者,“康師傅就是方便面”。康師傅和寶潔、可口可樂一道成為中國極少家喻戶曉的品牌,而擁有它的頂新集團銷售額從上年的4.8億美元激增到1997年的7億美元,利潤也達到了7900萬美元。
一切都和五年前有天壤之別,當時項新集團創建人魏氏兄弟來到大陸,準備在方便面市場上有所作為,但初步的考察幾乎讓他們立刻放棄——本地企業生產的方便面每包利潤居然不到1分錢。幾經考慮,他們還是決計籌資800萬美元開辦自己的工廠,但令人沮喪的是,盡管他們把每包面定價壓到幾毛錢,利潤幾乎為零,可售價仍然比本地品牌貴50%。

對魏氏兄弟,這很可能演變成另一場噩夢,他們進入內地市場的第一個產品是在臺灣流行的桶裝食物油,可不久他們就發現內地人習慣用自己家的油瓶去雜貨鋪打油,而桶裝油太貴,除了送禮之外幾乎別無用途,康師傅的市場前途似乎和桶裝油同樣難以樂觀。
魏氏兄弟決定干脆冒險,康師傅推出了比袋裝方便面貴好幾倍的碗裝方便面,事實上以前這種成本和售價較高的方便面只有在日本和臺灣這樣的發達市場才有出售。出人意料,碗裝方便面的銷售好的驚人。無意之間,康師傅推到了內地市場的癢處——在基礎設施還不健全的中國,長途出差和旅行的人并不確信在外邊可以吃到衛生的食物,自帶容器的方便面就成了理想的選擇。康師傅碗裝面在各地都出現了缺貨,同時真正將方便面這個小市場發展成了大生意,按照當時一份調查問卷的統計,五分之四的中國城市家庭購買方便面,甚至超出了洗發精、香煙那些看起來應該更普及的商品。
頂新集團以奔跑的速度進行擴張,兩年內在中國各地開設了29家工廠,這與外商通常先選擇一兩個地區進行試驗的策略迥異,它的一位姓陳的副總經理這樣解釋其中的邏輯,“這不是一個高技術的行業,每當我們推出一種產品,(別人的仿效讓)差異很快就消失了,我們必須(通過擴張)非常非常快的削減成本”。
和削減成本并行的是繼續差異化競爭,康師師傅盡量讓自己帶上些舶來的口味——它推出一款臺灣湯面——在多數習慣低價低質的國內消費者看來,外來品意味著較高的質量,臺灣風味可以幫助康師傅更好的樹立高端形象。但同時康師傅也沒有忘記貼近內地市場,實際上,它那款口味更內地化的紅燒牛肉面在產品線里擁有更大的銷售比例。“一款為牌子,一款為賺錢”,陳說。
已經獲得的成功讓康師傅有信心涉足更多領域,新推出的產品包括餅干和冷飲,“它現在想和麥當勞和肯德基競爭”,一位外資投行的分析人士認為。不過這并不能簡單看成是頭腦過熱的想法,魏氏兄弟的老大魏應州一直保持著最簡單有效的質量控制手段——每天早點就是一包康師博方便面。
后續:康師傅在內地獲得的空前成功幫助頂新迅速發展為龐大的食品集團,并衍生出德克士西式快餐連鎖、味全食品、樂購量販店等一系列新進業務,而在傳統的方便面也仍占據著40%左右的市場份額,2007年頂新集團獲利超過兩億美元,首度超越世界最大方便面廠商日本日清。而這家在臺灣本土生存環境逼仄的中小食品商在內地發展成為頂級企業的傳奇,則促使更多臺灣企業將經營重心轉向廣闊的內地市場。
計劃與市場之爭
1987年,在城市改革剛剛開始不久的中國,關于國家的經濟運行模式應當是計劃管理還是市場調節的爭論已經白熱化。對三年前提出的“有計劃的商品經濟”,部分人片面強調有計劃的一方面,而將市場調節視為一種輔助手段。而當年11月1日中共十三大閉幕后,這個基本的理論分歧盡管并未徹底定論,答案的走向卻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預見。
在這次會議上,首次確立了中國尚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理論,與此相對應,提出了“社會主義有計劃商品經濟體制應該是計劃與市場內在統一的體制”、“利用市場調節決不等于資本主義”、“以指令性計劃為主的直接經濟管理方式,不能適應社會主義商品經濟的要求”等新的觀點。
在敏銳的觀察家看來,這些抽象理論問題的進展意味著中國今后的改革實踐將發生深刻的變化,一種更加蓬勃和富有活力的經濟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
后續:十三屆四中全會后,中國提出建立計劃經濟與市場調節相結合的經濟體制和運行機制。而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在1992年南巡講話更進一步指出,計劃經濟不等于社會主義,資本主義也有計劃,市場經濟不等于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計劃和市場都是經濟手段。計劃多一點還是市場多一點,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在同年召開的中共十四大上,明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理論,至此,關與市場與計劃主輔的義理之爭終于有了明確的答案。
通用泥潭
第三季財報近400億美元的虧損將通用汽車公司CEO瓦格納逼入絕境。出現巨額虧損的主要原因在于通用按照一項會計規定計提了390億美元非現金支出。
但大多數人相信,由于擁有董事會和員工的鼎力支持,瓦格納的地位還算穩固,董事會仍將選擇由瓦格納繼續帶領公司走出泥潭。
瓦格納早已習慣在令人絕望的環境下拯救通用(參見2006年12月封面文章《底特律角斗士》),實際上,他今年也讓外界看到了希望。一方面,成功與美國汽車工會就信托基金達成妥協,幫助通用甩掉了每年數十億美元的重擔。同時通過在北美和歐洲裁員數萬人,以及推出Buick Enclave等新款熱門車型,阻止了市場份額下滑。
因此,通用此次巨虧才格外令人震驚,分析師原本認為這家汽車公司已經止住頹勢。這家世界第一大汽車公司的復興計劃已進行兩年之久,但仍不斷遭受打擊的現實令外界無法相信它能夠在較短時間內重振雄風。
今年上半年通用在銷量上仍領先于豐田,勉強保住了世界第一的寶座,但差距僅區區1萬輛。而一旦喪失銷量世界第一和巨虧同時發生,瓦格納這位角斗士多半將成為通用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