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監利縣在今年4月召開的領導干部作風建設動員大會上,縣委書記余日福說:“縣紀委機關現有職工40人,在崗33人,去年總開支竟達310萬元,人均近8萬元,其中用于招待費用近百萬元,人均近3萬元,單位每天平均4000元。一個知情干部發信息給我說,紀委在管我們的公款消費,誰來管紀委?我今天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縣委在管紀委!如果紀委機關今年不加大力度。解決招待費居高不下的問題,縣委將嚴肅追究單位負責人的責任!”
當今,縣紀委監督縣委書記不是新聞,而縣委書記監督縣紀委卻肯定是新聞。余日福,縣處級干部,在整個官場上算不上火官。他提出的監利縣的問題,是中國式的一個具有特色的問題。紀委是具有中國特色的紀律檢查監督組織,在改革開放后的反腐敗領域發揮了功不可沒的作用,查處了一大批大要案。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在督促廣大干部特別是領導干部的廉潔從政方面發揮了教育、監督、防范作用,這是全國人民有目共睹的。但是,由于紀委工作的特殊性,紀委無形之中似乎成了一個特區、禁區、盲區:長期以來,其工作及人員處于一種無人監督、無人過問的真空狀態。辦公超支,公款吃喝,超標接待,這還是輕的,更為嚴重的是,有些紀檢監察人員居然把紀律監督的利器變為自己牟利的工具,如湖南省郴州市紀委書記曾錦春就是這樣一個反面典型。他以“紀”謀私,胡亂采用“雙規”措施,迫使黨內干部甚至是非黨人士、民營企業家在他面前俯首稱臣,交錢納貢。在黨內外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曾錦春之流所以公然如此跳踉,不排除其內心深處隱藏有一種傲慢心態:我管你們,你們不能管我!說起來,監利縣紀委機關除了公款招待自己大快朵頤以外,究竟還要招待哪路神圣呢!
誰來管紀委呢?這個問題其實是有答案的。
從制度上說,目前我國紀委處于各級地方黨委一元化領導之下。中國有些事情是復雜的。有些制度是要做的,有的制度只是看的。地方黨委對紀委的管理多數有名無實。原因是多方面的,有的地方領導人把主要精力集中放在抓經濟上項目創效益上,無暇過問紀委工作;有的地方領導人為了地方的“穩定”、“發展”,在查處案件時采取地方保護主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種做法必然導致地方黨委無法對紀委部門實施正確有效的領導;還有的地方領導人自己身上不干凈。很怕得罪紀委而惹火燒身,對紀委干部笑臉相迎,有求必應。根本不敢像余日福這樣理直氣壯地去管紀委。他們不去管紀委,紀委也不去管他們,這也許是一種“潛規則”。
隨著我國反腐斗爭的深入,關于紀委體制問題日益受到全國人民的關注。為加強紀檢監察工作,有的提出。紀委可實行雙重領導,即上級紀委與地方黨委的雙重領導:也有的提出可實行垂直領導,即下一級紀委接受上一級紀委的領導,以保證查處案件不受地方干擾:還有的提出可像香港廉政公署一樣,中紀委下面不再設立下級組織,直接對公眾負責。
地方領導也好。垂直領導也好,不設地方紀委組織也好,但有一條必須落實,就是紀委必須有人監督。這種監督必須是科學的。解決問題的。實質性的,除一些在辦案過程中尚未定案,不便公開的內容需要保密外,紀委的工作制度、辦案程序、辦案結果、人員經費等俱應公開化,透明化,公布于眾,取信于民,徹底打破不必要的容易產生弊端的神秘化、特權化。如果體現公正,主持正義,維護紀律的部門辦事都不能公開化、透明化,其他部門就更難做到了。失去監督的權力會產生腐敗,失去監督的監督同樣也會產生腐敗。倘若監督機構本身出現腐敗,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紀委需要有人監督,而且是強有力的。
(責編:金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