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已經是本刊第五屆“40歲以下商業精英”評選,仍有兩點值得特意說明。
其一是,為什么是這些人入選?
它并非由多數人耳熟能詳的中國商業明星構成。這里沒有36歲的馬化騰和39歲的李彥宏。在我們榜單之上的這20人,無論從成就還是個人財富,都還無法與他們相提并論。
第二個需要主動提出的問題是:為什么以40歲為分界線?
商業從來不是一門受年齡局限的藝術:比爾·蓋茨創立微軟時,年僅20歲;柳傳志則在40歲時才開始創業。至今仍全力管理其公司的默多克和李嘉誠,分別已經76歲和79歲——正如李嘉誠名言“商者無域”所代表的,任何試圖在商業領域人為劃定一個范疇的討論都無異于畫地為牢——退一萬步,僅從炒作概念角度講,“40歲以下”,肯定不如“70后”“80后”這種富有群落感的詞匯更挑逗。
兩個問題合二為一就變成了:這份榜單的存在意義是什么?
作為一本有志于為讀者提供價值的商業雜志,《環球企業家》相信,讀者所需要的價值,既不應是他們已經熟知的,也不應只為了嘩眾取寵。幾乎可以肯定地說,一本一流商業雜志所應具備的價值存在于兩個方面:在有精彩故事的領域,講述那些富含夢想和智慧的故事;在需要獨特見解的領域,提供一流的洞見及論述。
“40歲以下商業精英”就是這樣一個奇妙的綜合體。你可以將它們視為20個故事(雖然其中一些被縮略處理),也可以將它們整體看作一個問題的求解——作為一名試圖在商業上有所成就的人,怎么在40歲之前實現職業命運的躍升?

如果說這些故事透露了什么答案,那很可能是這些人具有一些共通之處:他們有夢想、足夠專注、在適當的時候突破了一下自己的人生軌跡……
當然,因為他們在40歲之前所取得的,我們才相信,接下來的20年或者更長時間里,他們會重新塑造中國的商業世界。
推動者
翁富澤 陳 偉
騎著自行車理解中國的匯豐中國銀行業務舵手。
翁富澤(Richard Yorke)來到中國的第一天,是2004年的一個周六。第二天,他找了一輛自行車,在上海街頭游走。一路上,他看到中國的國有銀行都在營業,這與匯豐在全球的規則有所不同。周一上班后,他詢問自己的同事:匯豐在中國的網點存周末營業嗎?答案是“不”。
即使剛剛出任匯豐銀行中國業務副總裁,翁富澤并未遲疑就發起了改變:要求他在中國的同事制定出能夠在更多時間段為客戶提供服務的方案。現在,匯豐銀行在中國的很多網點都能和中國本土的銀行一樣在周末和節假日開門營業。
在中國三年后,這個長著一張娃娃臉的英國人學到的中國知識已經不至于此——匯豐總部也已認識到這一點,并令其逐漸升任匯豐銀行中國有限公司行長兼行政總裁。自從2005年他升任匯豐中國業務總裁后,匯豐進一步確立了自己在外資銀行中國布局中的領跑地位。它第一批轉制為本土法人銀行,自2007年4月2日正式成為本土法人銀行,半年來,它已增加13家網點。而在2006年,匯豐銀行的中國業務增長速度接近50%。而翁富澤本人,也被選為中國銀行業協會外資銀行委員會主任。
應許之地
仿佛生日禮物,在翁富澤40歲零4天的時候,他接到了匯豐亞太區CEO的電話,在電話中被任命為匯豐銀行中國有限公司的行長。
這不失為一個大膽的任命:中國大陸被匯豐銀行亞太區主席鄭海泉稱為“匯豐的重中之重”,而這將由這個在商業銀行領域算得上年輕人的翁富澤承擔。
當被《環球企業家》問及鄭海泉為什么會如此任命,翁富澤深思了一小會兒,然后說:“Vincent(鄭海泉)可能是看到我能夠適應快速變化的環境,并且完成學習和轉變的能力?!?/p>
值得一提的是,關于適應變化的訓練,正是匯豐一直在內部試圖塑造的。在其內部,專門設有國際經理人計劃,將其年輕管理者派往世界各地的分支機構以及不同的崗位工作,以考察他們本地化的學習能力和執行力。
而翁富澤恰好是其中一名“環球企業家”:1989加入匯豐銀行屆,他最近的16年都在世界各地工作,其足跡遍及香港、美國、印尼、海峽群島各地。在印尼和香港,他積累了豐富的貿易融資和保理業務的經驗;在海峽群島,翁主動申請費用組織開發了匯豐銀行的網絡銀行系統——顯然,在這龐大而富有等級觀念的銀行系統中,翁富澤的選擇至少不算保守。
37歲時來到中國的翁富澤,幾乎將專屬于英國人的清高打磨光滑。即使他尚不清楚中國金融業的諸多規則與潛規則,他仍選擇了極低調的姿態,及親善面孔。
時至今日,翁在談到中外資銀行之間的話題時,仍總把“我們要更好的向中資銀行和本土市場學習”放在前面。同時,他將中國政府稱為“最擅長駕馭快速發展市場的政府”,對于監管機構在金融開放上的步伐表示了毫無保留的支持和贊同——這種謙虛在一貫被稱呼為先進經驗的外資銀行中可謂罕見,與其說它們出自天真的熱情,不如說是表示和他和匯豐中國的理性務實的姿態。
同樣難以掩飾的,是翁富澤精明的一面。當分析人士們忙于討論匯豐如何權衡在中國的多家金融機構的投資——交通銀行、平安保險、上海銀行——匯豐正在安靜的、最大限度的從這些伙伴身上取得優勢。雖然并不負責匯豐在交通銀行的權益,但翁富澤可以將匯豐中國有限的ATM網絡的補款和維護工作和交通銀行的龐大系統合并,從而降低匯豐中國的成本。
周逵 羅 燕
7年前才進入VC業,并在最初三年只投了一個項目,但已被視為紅杉未來的“超級投手”。
乍一看去,在強手云集的紅杉資本中國,周逵并不顯眼:與投資界的“超級明星”張帆和沈南鵬相比,他沒有卓越的海外留學背景和輝煌的創業經歷,甚至,僅僅在4年前,35歲的他還可以用“默默無聞”來形容。畢業后,他在兩家不知名的小公司工作了7年多,再進入清華念MBA,1998年底進入聯想,后隨聯想投資一起開疆辟地。但是,在2003年3月之前,他甚至沒有一個投資項目。但他很可能成為紅杉中國最重要的“投資”之一。
“表面上,你可能會感覺周逵不是那種quick的人。但他有作為風險投資者的兩個品質,首先是他考慮事情很周到,注重細節,在很多投資者容易因表象而激動的時候,他能保持理性。同時,他有很開放。不會喪失捕捉機會的能力?!奔t杉資本中國創始合伙人沈南鵬評價說,“很多人都在談找項目的能力,但最終,衡量風險投資者的是對項目的判斷力。這是周逵具備的?!?/p>
這種觀點得到了紅杉中國另一創始合伙人張帆的認同:“2005年我們找到周逵時,感覺到他對于每個行業未來3年可能出現的騰飛點,以及對具體項目是投便宜了還是投貴了,做了很多其他人沒有做過的功課?!?/p>
耐心是美德
2000年周逵進入這個領域時,正是行業的冬天。作為一名新兵,周的唯一資本是他的耐心。之后的三年里,他沒有投資任何一個項目,只是在研究。
受印度軟件外包產業成功經驗的啟發,當時周逵所在的聯想投資將軟件業確定為投資主題之一。早在2001年,聯想投資和專注于對日外包業務的中訊軟件就開始接觸——聯想投資認為,對于語言和文化上都有淵源的近鄰日本,中國在軟件外包方面有很大優勢。
但求證這個大膽假設,周逵用了3年時間。從2001年到2003年初,以“對投資和行業本身的不了解”的理由,周頂著“零投資項目”的巨大壓力,所有的時間全花在對行業的考察上,找行業里相關的所有人聊,了解這個行業的現實狀況、未來前景,以及行業里每個企業家的風格等等。在將中國軟件外包的前50家公司逐一看過之后,他重新圈定了中訊。
中訊在2004年在香港上市,為聯想投資帶來了6倍收益。隨后,他所投資的深圳訊天在一年內被售予日本最大的SP公司Index,回報率近4倍。2005年底進人紅杉中國之后,周逵又把紅杉引入他之前投資過的文思創新。如今,文思是紅杉下一個上市前景看好的項目。而周逵在還不到兩年的時間里,憑借良好業績,已從董事升到了合伙人——這是紅杉中國創立以來,首位兩名創始人外的合伙人。
周逵稱,7年的小公司就職經歷,讓他和創業團隊的“距離更近”,對創業公司的問題把握也能更到位。據其總結,這段經歷給他的最大財富還是“務實”:小公司的第一要務是生存,對市場的敏感度要很強。這也正是他對早期項目的創業團隊考察的重要方面。
比如,周所投資的互動通,成立于2000年,但至今并非一家明星公司,似乎過于慢熱了。但周所看重的,不僅是它作為富媒體廣告投放平臺的商業模式的前景,也很認可其團隊的“務實”:它創立之初,只是照搬美國模式,做網絡營銷。發現“此路不通”之后轉型做富媒體廣告,但是因進入市場太早,歷經挫折。這個被風險投資催生的公司沒有因此放棄,而是能放下了技術公司的架子,從“學廣告人怎么戴眼鏡,怎么穿西裝”開始,向一家服務和營銷為主導的公司轉型。如今,正是在營銷和服務上的優勢,使得互動通在富媒體廣告行業位居第一。
朱雷 李 碩
中國企業海外上市大潮中的下一代“造雨人”。
從剛畢業的學生到成為德意志銀行環球銀行部董事總經理,朱雷只用了7年。在這段比大多數同行縮短了近一半的時間里,他恰好見證了中國企業登陸海外資本市場的黃金時代——僅其個人便參與完成了中國遠洋、中國交通建設集團以及揚子江造船等大型企業的IPO。

2000年獲得英國劍橋大學經濟學碩士后,朱順利拿到了四家投行的“進門卡”,他最終選擇了瑞銀集團(UBS),成為其在倫敦的收購兼并部門的一名分析師。然而,還沒等最初的興奮感過去,朱雷便遇到了自己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時刻?!盁o論是從精神上還是從體力上,前三個月都是最可怕的時候,看著周圍的人什么都會,自己卻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做出來的?!彼踔两洺O胪顺?,但無論如何,他最終挺過來了。而正是這段魔鬼訓練營的磨礪,打開了朱之后的上升通道。
真正讓朱雷得以一展身手的地方是中國。2003年,他進入UBS亞洲團隊,正式上班的第二周后便接手中石化與中海油收購英國燃氣公司北里海油田項目,盡管收購最后未能成功,但朱卻就此留在了UBS中國團隊。此時,正是越來越多的中國大型企業開始在全球資本市場創造記錄的時候,國際投行也迎來了自己的“最好的時代”。據湯姆遜金融(Thomson Financial)統計,僅僅2006年一年,中國公司就募集了730億美元的資金,占全球總數的25%。
而朱本人最得意的一次交易締造,則是今年4月18日中國揚子江造船廠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這也是后者第一只全球發售的中國企業IPO。但起初外界對其前景并不十分看好,投行界也有不少人認為這個項目是沒有太多利潤的小游戲。但朱雷卻認為,中國運輸制造行業中飛機、火車等都不具備全球競爭的實力,而造船業卻已經可以同其他國家的同行一較高下。更為重要的是,這將為UBS拿下這一行業的標桿性的第一單。果然,UBS很快拿到另一家造船企業的承銷資格。
這樣優異的職業履歷使得朱雷迅速成為投行俱樂部里的搶手“商品”。今年5月,德意志銀行向其伸出了橄欖枝。加盟德銀后朱最近承銷的一單生意是10月在香港上市的體育用品零售商動向體育,此外還有剛剛獲準在香港IPO的阿里巴巴,“年底前,很快還會有幾個項目完成。”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