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和想念廖軼軒的日子里,蕭若語一直在彈奏《卡農》,十年后,當與心愛的人一起合奏的時候,蕭若語覺得這種幸福甜蜜的有點不真實……
一
晚上洗澡的時候,蕭若語看著自己雪白的身體浸泡在水里,那么脆弱,就像隨時都有可能凋謝的百合花一樣,可是它還從未開放過呢。對著鏡子,她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眼角的魚尾紋。其實若語并非不解風情,她也渴望像閨蜜們一樣,找個相愛的男人嫁掉,可是她愛的男人卻始終與她若即若離。他是個十足的浪子,他身邊的女人向來是不確定的,他不會對任何女人認真,也或許,他對所有女人都是認真的。
愛上廖軼軒,應該是在十年前的那個晚上。剛升格為高中生的蕭若語第一次上晚自習,老師下課晚了點,她一個人瑟瑟縮縮的走在深夜的街頭。盡管若語只顧低著頭加快腳步行走,但她還是老遠就看到了迎面過來的那幾個騎著單車,貌似剛從夜宵攤上干掉幾打啤酒的無聊小子?;蛟S是若語緊張到蒼白的臉勾起了那幾個人想要戲弄一下她的興致,也或許純粹就是在漫長而無聊的午夜里尋點開心罷了??傊麄儑×巳粽Z,不說話也不動手,只是將她圍在中間。若語想走,卻不敢邁步。僵持中,其中的一個人走過來猛然掀起了若語的裙子,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著實把若語嚇到了,她“哇”的一聲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她這一哭,卻讓這幾個“壞人”哄笑起來。然后那個掀她裙子的“壞蛋”也蹲了下來,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哭,一邊拍著她的頭說:“好了好了,傻丫頭,不過是小小的惡作劇一下,瞧你那點出息!上車,我送你回家!”若語傻傻地看著他那張并不讓人討厭的臉,不知道該不該上他的車。可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那個小子便像抓起一只小雞般將她拎起來扔到了車上。他霸道地說了聲:“坐穩了??!”車子便飛了起來。
蕭若語后來才知道,那個掀她裙子又拍著她的腦袋叫她“傻丫頭”的家伙就是廖軼軒。他經常帶著他那幫小兄弟在校園里飆車,打架,泡妞,沒少讓學校和家里頭疼??蓪W校硬是拿他沒轍,誰叫這個臭小子聰明,成績好呢?學校也只得任由他繼續胡作非為。
盡管蕭若語知道這個叫廖軼軒的家伙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輩,但她還是一頭栽進去了。
二
那年夏天,廖軼軒參加了高考。就在放榜后沒幾天,蕭若語便在“一本錄取榜”上看到了廖軼軒的名字,不久,他就去南方上大學了。而蕭若語也開始了一場漫長的服刑。沒有高墻沒有警衛,卻一樣的戒備森嚴。她不會再在每周五下午放學后去足球場看球賽了,也不會在每晚下了晚自習后故意一個人放慢腳步行走在回家的路上了,她只會在每天放學回家后,在鋼琴上一遍遍的彈奏《卡農》,她也習慣了在每天睡覺前,站在窗口對著南方說一句:“晚安!好夢!”她也只有在這如禱告般的話語里才能入睡。而她的那句:“晚安!好夢!”竟讓她說了兩年。兩年的時間里,她沒有得到任何關于廖軼軒的消息。她只是一味的埋頭苦學,因為她要考去南方的那座城市,去他的學校讀書。
高考放榜后,蕭若語的名字安靜的蜷縮在“二本錄取榜”上一個很不起眼的位置,她終于還是失去了這個重新見到廖軼軒的機會。然而她并不覺得沮喪,畢竟她考取的那所學校就在廖軼軒讀書的那座南方城市里。能夠和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若語也已經很知足了。
浪漫的大學校園里,愛情和若語無關。她常常獨自一個人跑到那所名牌高校里去,花上大半天的時間走遍那個校園里的每一個角落。每到一處,她都想像著廖軼軒曾經在這里所做過的事情。若語堅信,即使是他曾經和一個美麗的女孩攜手走過,那空氣里也依然會殘留著他的氣息。然而整整四年,她始終不曾在校園里遇到他。廖軼軒就這樣從若語的世界里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是留下一個高中時候的影子在她的記憶里。
三
重逢廖軼軒是在若語大學畢業幾年以后,那是她第一天到新公司上班,恰逢公司剛剛完成了一個重要的工程設計,禮儀部為此特別安排了一場慶功酒會。酒會上,公司的同仁們都在絢爛的舞池里旋轉,只有若語靜靜地坐在舞池的一角彈著琴。如果不是主持人請項目主要負責人講話,她大概到舞會結束都不會抬起頭的。
若語認真地翻看著下一首曲子的曲譜,只聽那個負責人說:“首先要感謝各位同仁的共同努力和積極配合……”這個男人的聲音像一把尖刀一樣猛然刺痛了若語的心,那是一個略帶她家鄉口音的熟悉的聲音,她猛然抬起頭,就看到了那個她苦苦等待又努力找尋了十年的男人,他就是以這樣一種令她促不及防的方式再次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這著實讓若語意外的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廖軼軒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年少輕狂的“壞小子”了,他大氣而沉著的站在臺上講話,舉手投足間無不揮灑著成熟男人的穩健與幽雅,現在的他是這家外資企業的高層主管。廖軼軒講完話,便又被女同事重新請進舞池。若語迅速的從記憶中回來,舞池上空響起了那首纏綿悱惻的《卡農》。而當音樂響起,在舞池中旋轉的廖軼軒卻忽然停止旋轉,并迅速的將目光投向彈鋼琴的若語。然而他只是停留了幾秒鐘,便又重新開始旋轉。
他始終還是不認識她的,若語想,他駐足回頭,或許只是因為她這首曲子彈的好而已,他的身邊總是不乏美麗的女子,他又怎么會記得平凡的有些卑微的她呢?那天晚上,若語發神經似的在房間里彈了一晚上的鋼琴,反反復復都是那首《卡農》,她想以這樣一種方式將那段長達十年的暗戀徹底埋葬。
四
第二天一上班,便有同事告訴若語,領導請她下班后去一趟公司宴會廳。當若語莫名其妙的走入宴會廳時,《卡農》的旋律飄然響起。順著音樂飄來的方向,若語看到了那個彈鋼琴的人正是廖軼軒。他抬頭看見了若語,琴聲戛然而止。他靜靜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憂傷。他給她講了他的故事,他說他在十年前的一個夜晚碰到了一個會彈《卡農》的女孩,從他掀她的裙子叫她“傻丫頭”的那天開始,他就愛上了那個“傻丫頭”。他每晚都會去她家樓下聽她彈琴,女孩每晚都會彈奏《卡農》,女孩的《卡農》彈的很好。他愛那首《卡農》,是因為他愛那個會彈《卡農》的女孩。為了不影響她的學習,他原本打算等她高考后向她表白,然而就在她高考前的一個月,他在家人的安排下出國了,而這一走就是八年。在這八年中,他一直在練習那首《卡農》,因為他怕如果有一天,女孩忘記了他的樣子,那他就為她彈奏這首《卡農》來讓她重新想起那個掀她裙子叫她“傻丫頭”的“臭小子”!他愛了她十年,等了她十年,他在這十年中曾無數次的想像過他再次與她重逢的情景,他想在他們重逢的時候告訴她:“傻丫頭,你就是我的公主”,然而當他真的再次聽到她彈奏的那首《卡農》時,他卻緊張的不知所措了。于是他就馬上跑去教堂,在那里許了一晚上的愿。他許愿她能夠和她合奏那首《卡農》,他許愿從此以后永遠都不再失去她。聽完了他給她講的故事,她早已淚如雨飛了。
于是宴會大廳上空再次響起了《卡農》,只不過這次不是鋼琴獨奏,而是雙人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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