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學開始,我就養成了寫日記的習慣,并逐漸形成一種癖好,每天我都會把自己的體驗和感受寫到日記里,一天不寫就倍感失落。隨著戀愛、結婚,日子越過越平淡,而性經歷越來越多,我的日記里也逐漸充滿“性”的影子……
我是個好女人,
只把欲望向日記傾訴
初二時,第一次來月經,日記中記下了我當時的惶惑與成長的喜悅感。初三時,悄悄地暗戀上了鄰班的男同學,日記中記下了我的心事和對愛情的美好感覺,種種甜蜜,種種憂傷……
考上了大學以后,從四川山區來到大都市,一切都是新鮮的,日記中自然少不了興奮感。大二時,我有了男朋友。他叫阿金。半年后,我們由牽手發展到了擁抱、親吻。
一個周末,我們約好去看電影。電影院中人很少,沒有燈光。這時,電影屏幕上出現了情侶間纏綿的鏡頭,我頓時感到心跳加速,面紅耳熱。正在此時,阿金把手伸到了我衣服里面。奇妙的電流傳遍了我的全身,潮濕的感覺充溢了我的私處。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有這種美妙的感覺,當然,我把它寫進了日記中。
隨后的幾天,我都沉浸在這種美妙的感覺之中,渴盼著能再體驗一次。一個周末,宿舍中的同學都出去逛街了,阿金來看我。擁抱、接吻,自然而然地,阿金又撫摸我。然后,在我的期盼之中,我經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沒有其他任何感覺,但我知道,這是一個女孩成為女人必須要過的一關。我在日記中寫道:“經過了這一關,以后的每次體驗都將是美好的……”
大四的時候,阿金在校外租了房子,我們同居了。這個時期的日記,除了記錄實習的情況和對未來走向社會后的憧憬外,主要內容就是我和阿金的生活,有愛情,也有性。那時的我們風華正茂,日記中的性充滿了青春和激情。
大學畢業后不久,我和阿金分手了,因為他決心回到河南老家發展。與戀人分手的痛苦過去之后,我體內的欲望開始蠢蠢欲動。我在日記中記下了自己心理和身體上的壓抑與渴望。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買下了一張A片,隨著那些畫面的出現,我心跳加速,體內的欲望被激發出來,我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了下身……這樣的經歷,自然也被寫進了日記中。寫的時候,我激情澎湃;以后看的時候,我仍會耳熱心跳。激動了,我有時就會自慰。我曾想過,在日記中寫這樣的內容,做這樣的事情,我是不是墮落了?想來想去,我的答案是:我沒有墮落,我是個好女人,因為我只把欲望向日記傾訴,沒有影響任何人,也沒做任何出格的事。
遭遇性騷擾和性幻想,好女人內心在掙扎
不久后,我再次戀愛了,并迅速結了婚,丈夫叫阿民。我是個好女人,有老公相伴,溫馨和睦,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與阿民說情話、做愛,在激情中體驗肉體的快感,幾乎成了我唯一的寄托。而每次做完愛后,我都會把做愛的過程與體驗詳細地在日記中記錄下來。有幾次,阿民看見我寫日記,便笑著說想看,我也同樣笑著拒絕了他。
但阿民經常出差,他出差的時候,我會翻看以前的日記,在日記中體驗激情。看著看著,我就變得面紅耳熱,難以自抑,忍不住地自慰。一邊看“性愛日記”,一邊自慰,是一種很美好的事,那種感覺,有時比做愛更加美好。
隨后的日子里,我的日記里出現了新的內容,原因出在我的上司陳經理身上。他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幽默健談,很受女員工歡迎,我對他很有好感。在聊天的時候,他自然會表現出這個年齡段男人的特質,愛講些葷段子。這類段子在網上看多了,我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妥,他講完后,我總會露出會心的微笑。
直到有一天,我們兩個人單獨在辦公室的時候,我終于發覺了不妥。他像往常一樣把手放到了我肩上,但這次他放的時間很長。見我沒有反抗,繼而他開始撫摸我的頭發,玩弄我的耳垂。電流擊遍了我的全身,與老公撫摸我的感覺大不一樣。可我無心享受,因為我是好女人,我不能享受他的性騷擾。只是,我卻不知如何拒絕他。
慢慢地,我開始適應他的騷擾。他并沒有真正地傷害到我,而我也并不討厭他的騷擾。我把這樣的心理轉變也記到了日記中。
一次,老公出差時間很長。那天晚上,我和陳經理兩人在辦公室加班。工作結束后,他來到我身邊故伎重施,可能是他以前已有了足夠多的鋪墊吧,也可能我的身體正有這種需要吧,這一次我非常享受他的“騷擾”。但在最后一步即將到來時,我堅決地阻止了他。可是,回到家中,我把這次的經歷也寫進了日記,并詳細描述了與他在一起時不同的感覺,那種與老公以外的男人親密接觸時的惶恐、刺激、興奮……寫著寫著,我又自慰了,而且這次自慰時想象的對象是他。高潮消退之后,我心里很羞愧,因為我在精神上出軌了。可轉念一想,我在肉體上堅守住了最后一道關口,我是清白的,我仍然是個好女人,我沒有做對不起老公的事。
受到過性騷擾有過性幻想,
難道這也是錯?
一天,阿民出去應酬了,說要很晚才回來。他走后,我在寫日記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女友的電話,說她在樓下等我,叫我一起出去做美容。我掛了電話就出去了,日記就攤開放在桌上。
做完美容回來,臥室的燈亮著,阿民竟提前回來了!我一下子想到了那本攤開的日記,提心吊膽地進了房間,阿民正鐵青著臉坐在桌前,一見到我,就把日記摔在我面前,怒氣沖沖地要我給他一個解釋。
我的眼淚流了出來,我知道自己不該與陳經理保持這種關系,可我始終覺得自己不是個壞女人,因為我沒有走到真正出軌那一步。但這一切該如何向阿民解釋呢?
我只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日記?你不是說過夫妻間也要有隱私嗎?再說,我與陳經理間什么也沒發生,信不信由你。”
阿民的怒火更盛了:“是的,我不該看你的日記,但我現在已經看了,什么叫什么都沒發生?難道他沒有摸過你,難道你沒有把做愛的對象想成是他?”
阿民與我大吵了一次,我們的關系出現了深深的裂痕。甚至,他曾提出過離婚。我愛阿民,愛這個家。我要斷絕與陳經理的關系,挽救與阿民的婚姻。
阿民仍然經常出差,他不在家的夜晚,翻看以前的日記是我最激情的回憶。一天晚上,我一邊看日記,一邊用自慰的方式讓自己到達了快樂的頂點。過后,自然而然地,我想起了寫日記,把自慰的感受寫進日記中。但當拿起筆來的那一刻,我又猶豫了。我與阿民的沖突,固然是因為我與陳經理有說不清的關系,但導火索卻正是我的日記。如果不記日記的話,什么都不會發生。還寫嗎?不,不寫了,毀滅這個導致家庭裂痕的禍根。我下了決心。
可是,只堅持兩天不寫,我的內心就感到空虛得很。十幾年如一日地寫日記,幾乎形成了強迫癥。我放棄了自己的決心,把前兩天的感受又補記到了日記中。
阿民出差回來的時候,我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像平常一樣溫柔地對他。我不敢在他面前提日記的事,也絕對不敢當著他的面寫日記,怕一不小心觸動了他的敏感神經。
如今,在面對朋友的時候,我們變得像以前一樣恩恩愛愛,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可是我心里清楚,與阿民間的裂痕依然存在。只是,我仍偷偷地記日記。我在日記中寫下了這樣一段話:“我是個好女人,我沒有出軌,我沒有錯。我受到了性騷擾,我有過性幻想,但這不是我的錯,我錯就錯在不該把我的經歷和幻想記在日記中。可是,記日記難道也是錯?我只把欲望向日記傾訴,是日記出賣了我。可日記是我生命的支柱,我又如何能不記日記?”
專家點評:文中主人公這種強烈依賴寫日記的行為,從心理學上來說是一種由習慣形成的“強迫癥”,屬于心理疾病的一種。要改變這種現狀,她需要不再把“做愛當成自己的唯一寄托”,要重拾對工作的熱情,發展更多的、健康的業余愛好。當她在其他事物上有了寄托時,就會減輕對“性愛日記”的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