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的七十年代,筆者家鄉的糧所用上了機器來加工糧油,該糧所不但用花生、芝麻來榨油,也用米糠來榨油。糠里也能榨出油來,這成了當地轟動一時的大新聞,因為“糠里榨油”自古以來都被視為不可思議的事,但用上了機器之后,加上方法得當,粗糙的米糠也能夠榨出油來了。
新聞報道與此也有共通之處,下的工夫足夠,用的方法得當,“糠”里也同樣能夠榨出“油”來。筆者過去曾奉命到一個鄉去采訪,任務是寫一篇關于該鄉黨政領導班子的正面報道。但下去之后經了解,卻發現這個鄉的黨政領導班子根本就沒有什么值得報道的東西,春耕生產,夏收夏種,秋收冬種和水利冬修,從來都沒有哪一項工作能走在別的鄉鎮前面;從糧食生產、造林滅荒、公糧入庫、計劃生育到解決中小學危房問題,乃至每年的征兵工作和烈軍屬優撫工作,無論怎么挖掘,都找不出這個鄉的黨政領導班子有什么值得報道的先進事跡來,而且在走訪干部群眾中,筆者還了解到了這個鄉的黨政領導班子表面上看一團和氣,實際上在班子成員間卻存在著關系很不和諧甚至互相拆臺的問題,之所以沒有任何一樣工作能夠做得比別的鄉鎮好,原因就在于班子中的內耗太大。在到該鄉采訪后的那些天,隨著了解到的情況越多,筆者對完成好該項報道任務就越沒有信心,還曾有過放棄報道的念頭。
本來,如果回去把情況向領導說清,也是可以取消該項報道的,但我當時又不甘心空手回去,總想能夠挖掘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我覺得,毛澤東關于任何事物總是一分為二的辯證思想是正確的,這個鄉的領導班子絕不可能一無是處。于是,我將已經掌握到的情況一一列出進行排查,看到底還有哪些“死角”沒有“挖”到,忽然,我想到了自己來到這個鄉好幾天了,領導還沒陪我吃過一頓飯,縣里別的人來他們也沒陪吃陪喝,這在下邊的鄉是很少見的。這個鄉雖然貧困,但有的地方就是再窮,領導也是照樣要大吃大喝的,這個鄉的領導或許在這方面自律較好吧?順著這一思路,我便想到了一個問題,有的地方由于領導班子沆瀣一氣,結果出現了集體腐敗,而這個鄉既然領導班子成員之間合不來,那么他們勢必要相互提防、互相監督,應該不會存在以權謀私等腐敗問題吧?想到這里,我的視野豁然開朗,決定要看看在廉政方面是否有點文章可做,果然,第二天一問干部群眾,幾乎眾口一詞,都說從沒看見鄉領導有誰以權謀私過,盡管他們工作上沒多少成績,但腐敗問題是肯定沒有的!后來,我便從這方面入手深入挖掘,結果寫出的關于該鄉領導班子廉潔自律的報道,當地干部群眾看了都說文章寫得很實在,沒有半句是夸大其詞亂吹的。
由此可見,看似毫無“油水”的“糟糠”,只要多動腦子多下工夫,也是能夠榨得出些“油水”來的。(四)